第39章
“可以。”沈倦调出一个三维重建文件,“这是基于ct血管造影数据重建的心脏冠脉模型,包含主要分支和供血区域。” 文件传输。苏念接收,快速浏览,然后点头:“技术团队可以处理。但需要时间,下周会议可能只能展示简化版。” “理解。”沈倦说,“质量优先。” 会议结束时,王副主任很满意:“进度比预期快,沈医生、苏顾问,保持这个状态。” 散会后,沈倦收到苏念的私聊消息。 这是项目组成立以来,他们第一次在会议软件里直接对话。 **【苏念】:血管模型很专业。是你们医院自己的数据? **【沈倦】:是的,匿名化处理过的临床病例。 **【苏念】:那个‘流域性缺血’的概念,有更通俗的比喻吗?我们需要向用户解释为什么缺血是那个形状。 **【沈倦】:像一棵树。树干是主冠状动脉,树枝是分支,如果树干堵了,整棵树的那片叶子都会枯萎。 【苏念】:明白,这个比喻好。 对话到此为止,没有寒暄,没有延伸,就是纯粹的工作交流。 但沈倦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因为她主动找他了。 虽然只是工作,但这是她主动的。 原型开发遇到了技术瓶颈。 心脏模型要实时响应各种输入参数,同时还要动态显示缺血区域的变化,这对实时渲染性能提出了很高要求。 阿莫的团队尝试了几种优化方案,帧率还是上不去。 周三会议,阿莫汇报了技术难点:“按照目前的模型精度,在普通手机上很难达到流畅交互,我们需要做取舍,要么简化模型,要么降低交互实时性。” 会议室里出现了分歧。赵教授坚持医学准确性不能妥协;设计团队则认为体验流畅性至关重要;王副主任关心项目进度…… 讨论陷入僵局。 “我有个想法。”沈倦突然开口,“不一定对,供参考。” 所有人都看向他。 “在真实手术中,”沈倦调出一张手术示意图,“我们也不是实时看到所有细节。 很多时候,我们是基于‘关键帧’来判断,比如造影剂在某个位置中断了,我们就知道那里有狭窄。” 他看向屏幕上的苏念:“也许我们可以借鉴这个思路?不需要实时渲染全部细节,而是在关键决策点,给用户展示‘诊断快照’?” 苏念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把连续的过程,变成离散的关键时刻?” “对。”沈倦点头,“比如,当用户选择了高盐饮食,我们不是实时显示血管壁慢慢增厚,而是在十分钟后弹出一个‘血管镜检查’画面,显示血管壁的变化。” “然后用户在这个画面里做出下一步选择。”苏念接话,“选择继续高盐,变化加剧;选择调整饮食,变化缓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五分钟内就勾勒出了一个全新的交互框架,不再是完全的实时模拟,而是“关键决策点 后果展示”的混合模式。 这个方案既保留了医学准确性,关键画面可以做得非常精细,又大幅降低了性能要求,不需要持续的高负荷渲染。 阿莫听完,松了口气:“这个方案技术上可行。而且……其实更有教育意义,因为它模拟了真实的医疗决策节奏,不是持续监控,而是定期评估、关键干预。” 王副主任拍板:“好,就按这个方向调整。” 会议结束后的邮件往来里,苏念罕见地多写了一行: 【方案调整后,教育效果可能比原设计更好。医学决策的本质确实是离散的关键点,而非连续监控。这个洞察很有价值。】 沈倦回复:【是临床工作的常识。你能把它转化为设计语言,更不容易。】 两人都在邮件里,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种专业的、克制的、但已经明显升温的赞赏温度。 第一个可测试版本完成了。 项目组招募了三十名测试者,有医生,有普通白领,有退休老人,也有大学生。 他们被邀请体验“心脏指挥官”的原型,然后填写问卷、接受访谈。 周三会议,用户测试报告呈现在大屏幕上。 结果……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