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脉脉深情托山河旧规碎尽欲成千古女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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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烛火静谧,暖黄的酥油灯光晕温柔,却驱不散满帐沉滞的气息。 黄蓉轻轻盘膝坐在华筝对面的矮榻上,身姿灵巧轻盈。她没有往日的活泼跳脱,只是双手软软托着白皙的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案上那盏摇曳的酥油灯。 纤细的灯芯燃着微弱明火,火苗忽明忽暗,轻轻晃动不休。 将她玲珑窈窕的影子投在素白的帐壁之上,光影拉扯错落,时而纤长,时而短促,跟着灯火的节奏轻轻晃动。 她就这般安安静静坐着,沉默了许久许久。 久到帐外晚风拂过帘帐的轻响清晰入耳,久到华筝几乎以为,她今夜只是闲来无事,过来陪自己静坐解闷,打发这深宫寂寥的漫漫长夜。 终于,黄蓉缓缓敛了眼底所有闲散的神色。 她轻轻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清丽的小脸。 那双素来灵动狡黠、盛满嬉笑明媚的乌溜溜杏眼,早已褪去了方才偏殿闲谈时的肆意鲜活,染上了几分郑重与沉肃。 她没有开门见山说出自己心底筹谋已久的计划,而是斟酌着字句,放缓了轻柔的语调,率先提起了一桩压在华筝心底多日的心事。 “华筝姐姐,近日金国归降的旧部密探,传回了草原的消息。” 黄蓉看着眼前素来温顺坚韧的女子,语气放得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体恤。 “你父汗,成吉思汗,已然病危,时日无多了。”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在寂静的营帐中,却重得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在华筝心上。 华筝手中握着的白玉奶茶碗,骤然轻轻一晃。 清澈温润的奶茶在碗中漾开一圈细密细碎的涟漪,层层叠叠,轻轻撞击着光滑的碗壁,又缓缓回弹散开。 她修长的指尖微微控制不住地发颤,指节悄然绷紧,却极力稳住心神,不肯露出半分失态。 只慢慢垂下长长的睫毛,浓密的睫羽如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痛楚、思念与无力的波澜。 她沉默片刻,抬手将手中的奶茶碗,轻轻稳稳放在身前的矮几之上。 碗底与木质桌面触碰,发出一声极轻、却格外清晰的闷响,在寂静帐中格外突兀。 “我知道的。” 良久,华筝才低声开口,嗓音轻轻浅浅,沙哑得厉害,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着黄蓉倾诉心底积压的苦楚。 “前几日范文程大人便悄悄遣人告知我了。” 她微微仰头,望着摇曳的灯火,眼底满是怅然。 “他说这消息是柳三娘麾下最精锐的暗探,千里奔赴草原亲自探查带回的,虚实确凿,绝不会有假。” 黄蓉看着她故作平静、实则满目凄然的模样,心头微微一软,眼底却带着一丝不解与疼惜,轻声追问:“既然你早就知晓,为何半句都不曾告诉我们?不曾告诉敬哥哥?” 这才是黄蓉最疑惑的地方。 自华筝随敬哥哥定居中都以来,早已全然托付真心。 她素来最信敬哥哥,心中无论大事小事,欢喜烦忧,从来都会第一时间告知,从不藏私、从不隐瞒。 可这般天崩地裂、牵扯她至亲性命的天大之事,她竟独自隐忍至今,默默承受所有煎熬。 华筝没有立刻作答。 她依旧垂着头,目光落于自己交叠放在膝头的一双手上。 这双手,生来属于辽阔无垠的草原。 年少时,它紧握坚韧马鞭,驰骋千里草原;弯引强弓,射杀飞禽走兽;春日盛夏,也曾轻轻抚过斡难河畔柔嫩的青草,采摘过遍野烂漫的野花,肆意鲜活,无忧无虑。 可如今,这双饱经风霜、自带草原儿女英气的手,安静贴合在素色裙摆之上。 只因心底极致的隐忍与煎熬,指尖微微用力,泛出一片青白,藏不住满心的慌乱与痛苦。 “告诉你们,又能如何呢?” 华筝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藏着无尽的自嘲与无奈。 “我回不去了,我根本没有资格回去。” 黄蓉微微歪头,清丽的眉眼间满是认真,语气恳切又坚定:“怎么会没有资格?那是生你养你的父汗,是看着你长大、最疼爱你的亲人。他如今病危垂危,心中定然最挂念你这个小女儿。于情于理,你都该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在黄蓉眼里,世间情义最是珍贵。 骨肉至亲,生死诀别,是天底下最大的事,哪里有不能回去的道理。 华筝缓缓抬头,一双澄澈的眼眸早已泛红,氤氲着滚烫的水汽,只是她倔强至极,死死忍着,不肯让半滴泪水坠落。 “蓉儿,你不懂。” 她轻轻摇头,嗓音带着破碎的颤抖,字字句句,皆是椎心刺骨的自责。 “我是父汗最疼爱的小女儿,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