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历史小说 - 我的亲奶野奶和后奶在线阅读 - 第77章 一窝子畜生

第77章 一窝子畜生

    民国二十七年的严冬,豫东的灾荒已熬干了佃户们最后一丝血气。刘家大院的门坎,被各式各样的破布鞋底磨得发毛。那些面黄肌瘦的汉子们,揣着编好的由头——或是老人病重求药资,或是麦种冻坏恳请减租——磨蹭到饭点,眼睛便不由自主地黏向灶房。待那玉米粥的香气飘出,才讪讪开口,说是“赶路急,还没顾上吃”。 刘汉山坐在堂屋太师椅上,捧着粗瓷茶碗,脸上是一贯的、悲悯而疏离的平静。他深知脸皮在饥肠辘辘面前不值一提。一个眼神,张大妮便默然起身,走向面缸。她手腕上那个鸡蛋大的硬疙瘩,在昏暗中划出沉闷的弧线。佃户们吞咽着锅贴饼子,喉结滚动,羞愧之余,便急于用“情报”来抵偿这顿恩惠。闲言碎语,尤其是关乎孔家的,成了他们能拿出的最体面的“谢礼”。 这日,董庄的董大头耷拉着脑袋进来,狼吞虎咽下两个饼子,又灌了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这才抹着嘴,神秘兮兮地凑近:“刘管家,您还蒙在鼓里?咱村都传遍了,孔少爷要娶亲!媒人就是侯五!娶的是戴二狗家的二闺女,戴春莲!” “侯五做媒?”刘汉山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这个名字像根冰锥,刺破了他表面的平静。侯五,孔留根身边的恶犬,专行腌臜事。他竟敢做媒?还娶戴二狗家的闺女?戴二狗前几日还因抗租被侯五带人打断了肋骨!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但他深知,对董大头这类人,你越急,他越要拿捏。于是,他依旧靠在椅背上,呷了口冷茶,语气漫不经心:“哦?有这等事?我竟不知。那戴春莲,可是个干净姑娘?” 他这一淡,董大头反倒憋不住了,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干净?嘿!管家爷,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戴二狗骂您骂得可凶哩!说您答应了视灾情减租,结果呢?孔少爷带着侯五,挨家挨户逼债!拿不出钱粮,就牵牲口、锁人!戴二狗家底早空了,闺女……闺女就被侯五那杀才盯上,说是抵债,直接拖走了!戴二狗气得骂您……骂您说话不算话,是……是蹲着撒尿的娘们儿!”董大头说完,偷眼觑着刘汉山的脸色。 “啪!”刘汉山手中的茶碗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指节捏得发白。不是为那污言秽语,而是为那“逼债”、“抵债”!他何时允过逼债?他承诺的是“视灾情减免”,是共渡难关!这分明是孔留根、侯五假借他的名义,行敲诈勒索之实,将他架在火上烤!一股混杂着委屈、愤怒和被背叛的灼热堵在胸口。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甚至挤出一丝更淡的笑,对董大头摆摆手:“嗯,知道了。你慢用。”起身,径直往后院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上。 书房里,孔春生正闭目养神。听闻刘汉山复述,老头猛地坐起,手中把玩的核桃“啪”地掉落,滚远。他脸色煞白,随即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诅咒:“孽障!一对活畜生!死鱼抱烂虾,臭味相投!这是要把我孔家的招牌砸了,把佃户的心都剜了啊!”他喘着粗气,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笔架乱跳:“汉山!给我往死里查!我要知道这俩混账到底背着我,造了什么孽!” 刘汉山领命退出。前院气氛诡异,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