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蛇柱护主
人选落定。 尘埃却远未落定。 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解决了,另一个更尖锐,更致命的问题,便从水面之下缓缓浮现。 在时透无一郎学会那种名为“投影”的力量之前,卫宫士郎这个人,这个无法被定义的存在,该待在那里? “关于卫宫阁下的安排,”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依旧温和,穿透了庭院中凝滞的空气,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我希望他能暂时留在我这里。” 话音未落。 一道视线,阴冷得如同毒蛇的獠牙,瞬间刺穿了庭院的和煦。 蛇柱·伊黑小芭内。 他虽是半蹲在地,却给人一种盘踞蟒蛇一样的感觉。 缠绕在他脖颈上的白蛇“镝丸”吐出分叉的信子,嘶嘶作响,与它的主人一同投射出冰冷刺骨的恶意。 “恕我直言,主公大人。” 伊黑小芭内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像是锈蚀的刀刃刮过岩石,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毛刺,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不信任。 “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放在您的身边,太过危险。” “万一……”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浓稠杀意,已经让空气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风柱不死川实弥抱着双臂,肌肉贲张的胸膛里发出一声满是暴戾气息的冷哼。 这声冷哼,便是他对伊黑小芭内最直接的附议。 将这家伙放在主公身边? 开什么玩笑。 他宁可现在就拔刀,将卫宫士郎的头颅斩下,也绝不可能接受这种将主公的性命置于未知风险之下的提议。 “伊黑先生的担忧,有些多余了呢。” 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轻盈地响起,仿佛一只蝴蝶,翩然飞入这片刻的僵持之中。 蝴蝶忍向前一步,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那双美丽的复眼中却沉淀着一片不起波澜的冰湖。 “鬼舞辻无惨自己,尚且无法在阳光下行走。” 她的声音不大,逻辑却如同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问题的核心。 “如果他真有能力制造出不畏惧阳光的‘同伴’,恐怕早就倾巢而出,用绝对的力量将我们所有人碾成齑粉了。”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众人。 “又何必多此一举,派来一个所谓的卧底,玩这种拐弯抹角的游戏?” 这番话,条理分明,逻辑清晰。 瞬间瓦解了伊黑小芭内论点中最直接的威胁。 是啊。 一个不怕阳光的鬼。 这是何等颠覆性的存在。鬼王若是手里握着这样一枚棋子,其战略价值,绝非一个区区的“卧底”可以比拟。 然而,怀疑的种子仍未消除,就不会因为理性的分析而轻易消失。 “或许,这种能力本身就存在巨大的缺陷与限制。” 伊黑小芭内那双异色的瞳孔中,依旧满是审视与戒备。 “比如,无法发挥出鬼的全部力量。” “或者,有致命的时间限制。” “正因为是残次品,才会被当做可以牺牲的弃子,派来执行渗透任务。”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他将最恶毒的揣测,毫不留情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 众柱的眼神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是猎鬼人,是在无数个血腥的夜晚,与鬼这种生物厮杀至今的战士。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鬼的狡猾与残忍。 任何一丝的掉以轻心,都可能招致整个组织的灭顶之灾。 一时间,庭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支持与反对的意见相互僵持,谁也无法说服谁。 卫宫士郎安静地听着这一切。 他没有出言为自己辩解。 他知道,在这种全然陌生的信任体系中,在这些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战士面前,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一个最终的裁决。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规律的念珠碰撞声响起。 嗒。 嗒。 那声音不重,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律令,强行按下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浮躁的杀意。 岩柱·悲鸣屿行冥。 这位鬼杀队公认的最强者,双手合十,两行清泪从他那双失去光明的盲眼中不断滑落。 “阿弥陀佛……” 他低声念诵着佛号,声音低沉而宏大,带着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