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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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中脸上的笑僵了僵,嘴角抽了抽,刚想反驳 —— “我好歹也曾是七级工,买瓶酒的钱还没有?你丫也太小瞧人了!” 可瞅着徐春妮那没什么表情的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自家老婆子的脾气,这几年日子紧,她向来把钱攥得比铁还紧,真要是吵起来, 她能翻出半年前的账跟他掰扯,还得让他自己生火做饭,到时候连口热粥都喝不上。 他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手在腿上蹭了蹭, 心里却还憋着股劲儿 —— 怼闫埠贵那两句倒是痛快, 可连口酒都喝不上,这日子过得,跟没放糖的粥似的,没劲透了! 徐春妮没管他的不痛快,起身拿起玉米面袋,手指在袋口搓了搓, 先往粗瓷碗里舀了小半碗面,又找了个搪瓷盆,倒了点凉水,准备先把面和好, 嘴里还念叨着:“麻利儿着弄,待会儿天黑了看不清。” 煤炉旁的水壶还温着,她顺手摸了摸,又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碎煤,等会儿生火熬粥正好。 火苗 “噼啪” 响了两声,终于给冷清的堂屋添了点活气, 可那股子淡劲儿还没散,跟没精打采的猫儿似的。 她揉着面,胳膊一上一下地使着劲,眼睛瞟了瞟院角的小偏厦,声音压得低, 语气里满是无奈:“光天今儿又跟我提分家了,他求我跟你说说,还是要那小偏厦。 你也知道,他上班这些年,工资月月上交,手里连块像样的手表都没有, 三十好几的人了,跟对象出去连碗炒肝都舍不得请,穷得叮当响; 前阵子又跟机床厂那几个不三不四的混在一起,学会了抱怨这抱怨那, 说在家没地位,跟受气包似的。 再加上光福,虽说当了上门女婿,可跟他老丈人三天两头吵架, 隔三差五就回偏房住,光天跟他挤一张炕,觉得哪哪都不得劲, 他怕再不分家,结婚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这事儿劝也劝不动,今儿早上你刚出去,他就跟光福吵了一架, 饭都没吃就撒丫子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影儿。” 刘海中听见这话,刚端起的凉白开 “哐当” 一声墩在桌上,水花溅出不少, 洒在裤腿上也不管,脸上的不痛快瞬间炸了锅,手指着院角小偏厦的方向, 嗓门也提了八度:“他还敢提!工资上交不是应该的?家里不用开销? 柴米油盐不用钱?那破棚子是老子去年顶着大太阳、求爷爷告奶奶找木料搭的! 跟外人学坏了还敢怨家里?他想分家?行啊!有本事就滚出去自己找住处去! 别在这儿惦记老子的东西,姥姥的!” 他喘了口气,胸口还在起伏,跟跑了二里地似的,又指着里屋偏房的方向骂: “光福也是!当了上门女婿还总往回跑,跟老丈人不对眼不会自己忍忍? 非回来占着偏房,吃家里的喝家里的,还敢跟他哥吵架!这俩白眼狼, 一个不学好一个没担当,比闫老三那点破事闹心十倍,废物点心!” 夜深得能看见银河,南锣鼓巷 95 号院的后院静得只剩蛐蛐儿在墙根下 “唧唧” 叫。 晚风裹着潮气刮过,把防震棚上的石棉瓦吹得 “沙沙” 响,那声响在夜里听着格外清楚。 刘清儒踩着院西墙根的老槐树,粗糙的手掌在树干上轻轻一撑,脚尖再往树干上一点, 身形就掠到娄晓娥家西厢房的房檐下 —— 四十七岁的人了, 动作麻利得依旧跟年轻时一个样,连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