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刘家屋里的热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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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时不时叼着笔杆摩挲两下,眉头微微蹙成个小疙瘩,琢磨着用词得够地道够有嚼头。 写完一句就抿着嘴轻声念叨两遍,但凡觉得拗口不舒坦, “唰” 地就划掉重写,铅笔沫子落了一桌子。 那张糙纸翻来覆去用,边边角角都磨得起了毛边子, 半点儿舍不得糟践,连个小窟窿都舍不得捅。 正琢磨得入神,就听见那哥俩为骑车的事儿拌嘴,她抬眼瞅着俩人乐, 手里的笔往桌上 “啪” 地一撂,打趣道:“你俩这耳朵是塞了棉絮咋地? 婶儿刚不都说了两辆车都擦干净喽?你俩一人骑一辆不就齐活了?这还有啥好争的!” 说完又朝炕边正扒拉秦淮茹针线笸箩的刘红燕招招手:“红燕乖, 过来小姑这儿,给你吃刚炒好的瓜子仁,喷香喷香的!” 两岁半的刘红燕梳着俩羊角小揪揪,上面还扎着红绳头花, 穿着刘春燕改小的旧棉袄 —— 针脚缝得齐整不说,胸口还绣着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 她晃着两条小短腿 “噔噔噔” 扑过去,一把扒住何雨水的裤腿, 仰着小脸伸着胖手去够桌上的钢笔,嘴里咿咿呀呀喊:“笔…… 画画……” 何雨水笑着捏了把瓜子仁递到她嘴边,轻轻按住她乱抓的小手:“小捣蛋鬼, 先吃瓜子仁儿尝尝香不香,笔可不能瞎摆弄,划着手该哭鼻子喽。” 刘红燕含着瓜子仁,小腮帮子鼓得像俩小皮球,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瞅了瞅笔, 又瞄上何雨水手里的搪瓷瓜子盘,小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立马乖顺不闹了。 旁边十九岁的秦京茹正拿着把断了两根齿的木梳 —— 用蓝布条缠了缠握柄接着用 —— 给刘春燕梳辫子时轻手轻脚的,生怕扯疼了她头皮。 她穿着第二糕点厂的淡蓝色工装,胸前别着亮闪闪的厂徽,扭头冲何雨水笑: “雨水姐,您当他哥俩真糊涂呐?他俩就是闲的没事故意逗乐子呢!” 说着又转向灶台边的陶小蝶搭话:“婶儿,前阵子我们厂来个新学徒,愣头青一个, 把盐当糖撒进桃酥面里,烤出来那玩意儿酸唧唧咸乎乎的,谁都咽不下去。 可师傅哪儿舍得扔啊,拍着桌子说‘磨成粉掺猪食里,别糟践东西’, 最后真就装布袋里留着喂猪了。师傅气得直瞪眼睛:‘你丫不挺能哏吗? 咋连盐糖都分不清?这白面多金贵不知道啊?’” 陶小蝶一听,手里的铁锅铲 “当” 地顿在灶台上,瞪圆了眼睛接话:“可不是嘛! 这年月粮食金贵着呢,谁舍得瞎造?我们后厨上礼拜也出了档子事, 老李头蒸馒头时火大了,一不留神蒸糊了一笼。他急得直搓手,围着锅台转圈圈, 念叨‘这可咋整,糟蹋粮食要遭报应的’,最后自个儿掏腰包把那笼糊馒头带回家了, 说刮刮焦皮还能吃,可不能扔了糟践粮食。” 炕边踩着缝纫机的秦淮茹,脚底下的踏板节奏慢了些,抬头笑了笑: “你们俩那儿净是这糊涂事,干活咋都不上心呢?这两年日子虽说松快点儿了, 可乡下吃不饱的人还多着呢,好好的粮食就这么糟践,听着都心疼得慌。” 十三岁的刘春燕坐在炕沿上,俩小辫跟着脑袋一点一点地附和:“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