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无路可退

    【混元无极】没有落下。

    染血的云层，再也承载不住那泼天而下的粘稠仙血，也承载不住那亿万生灵瞬间陨灭的滔天怨气。

    “不——！！！”

    元始天尊披头散发、目眦尽裂的咆哮尚未完全撕裂凝固的空气，便被另一种声音彻底淹没。

    那是哭声。

    从时光长河最幽暗的源头、从洪荒星辰寂灭的残骸里、从诸天万界一切生灵血脉最深处共振而起的恸哭！

    亿万声重叠，亿万种撕心裂肺的绝望与恨意拧成一股，化作实质的、足以刺穿神魂的音浪洪流，轰然撞碎了这片残破不堪的道域战场！

    “呜——嗷——”

    天地同悲！

    覆盖苍穹的、被仙血浸透的厚重云层，如同被亿万双无形的、悲愤欲狂的巨手狠狠抓住、向外猛力撕扯！

    刺啦——！

    令人牙酸的裂帛声响彻寰宇！

    漫天血雨，连同那破碎的仙骨、残存的神魂碎片，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强行排开、蒸发！

    裂开的天空，不再是熟悉的颜色。

    无边的黑暗，沸腾的混沌，万古星辰寂灭后残留的冰冷余烬。

    在这片破碎的、不祥的背景之上，一道道身影，裹挟着令大道颤栗的亘古气息，缓缓显化。

    祂们形态各异，或人首蛇身缠绕原始雷电，或背负星图脚踏法则长河，或身披兽皮手持开天巨斧……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令时空扭曲的恐怖威压。

    然而，祂们燃烧着焚尽诸天恨意的目光，却并未落在状若疯魔的元始天尊身上。

    那亿万根烧红的、由纯粹痛苦与复仇熔铸的钢针，穿透虚空，死死钉在了战场另一端——

    那个白发如雪、玄袍猎猎的身影之上！

    “文！慧——！！！”

    一声咆哮，如混沌初开的第一道雷霆，炸裂！率先踏出黑暗裂隙的身影，身着残破帝袍，头戴断裂星辰冠冕，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东华帝君！他双目之中流淌出的不是泪，而是粘稠如岩浆、散发着星辰破灭气息的赤金神血！

    那血泪滴落，竟将他指尖缠绕的、压缩点燃的毁灭星辰本源长矛，灼烧得嘶嘶作响，散发出更加暴虐的湮灭气息！

    “以我儿仙骨铸你杀剑！以我儿神魂饲你凶兵！”

    东华帝君的声音沙哑破裂，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剜心之痛，

    “诛仙饮血，万骨皆枯！文慧！拿命来——！！！”

    没有半分犹豫，那根凝聚了丧子之痛、星辰寂灭之力的毁灭之矛，化作一道洞穿一切、惨白到刺目的流光，瞬间撕裂空间，矛尖所向，直指眉心！

    那股锁定神魂、不死不休的意志，让文慧玄袍无风自动，白发根根向后激扬！

    几乎在同一刹那！

    “唳——！！！”

    凄厉到足以撕裂万古星河的禽鸣震爆！

    天空裂痕中，无尽焚世之炎汹涌而出，一只羽翼燃烧着混沌色火焰的玄鸟虚影降临！

    玄鸟女神美丽的面庞因仇恨而扭曲，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文慧身后那四柄兀自嗡鸣、滴落着万仙神血的杀道古剑上！

    “还我儿命来！你这窃取杀道、以血饲剑的魔头！”

    玄鸟女神的声音如同亿万玻璃同时刮擦，尖锐刺魂，

    “你的剑，饮尽我儿神血！今日，便用你的神血，洗刷这凶兵之孽！血债需以神血偿——！！！”

    她双翼猛地一振！焚世之炎不再是无序的烈焰，而是化作无数条由纯粹毁灭法则构成的、赤红中缠绕着不祥黑纹的混沌锁链！

    这些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龙，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缠绕向悬于文慧身后的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

    锁链缠上剑身的刹那，嗤嗤作响！剑身上残留的万仙之血竟被瞬间蒸发，四柄凶剑发出痛苦的嗡鸣，剑光被那混沌色的火焰锁链压制、侵蚀，凶戾之气竟被强行束缚、迟滞！

    这仅仅是序幕！

    裂开的苍穹之上，亿万古老神明投影的复仇意志被彻底引爆，目标只有一个——文慧！

    “杀！”

    “为我儿偿命！”

    “撕碎这屠戮万仙的魔头——！！！”

    倾泻的雷霆瀑布不再是自然之威，而是化作亿万条由雷神精血与丧子之痛熔铸的紫电毒蛇，嘶鸣着噬向文慧！

    冻结时光的寒冰长河，源头是一位冰雪女神冻结了心脉的悲伤，冰河中沉浮着其爱子被绝仙剑斩碎的神魂冰晶，带着永恒的寒意卷来！

    腐朽的黑气凝聚成无数张痛苦嘶嚎的鬼面，那是被陷仙剑引入心魔深渊自戕的仙人们父兄的怨毒诅咒！

    开天的巨斧劈开因果，刃光直取文慧与诛仙四剑那斩不断的血腥连接！

    诸天神怒，万古血仇，如同灭世的狂潮，从天空的每一个破碎裂口，朝着那孤立于血色战场中心的白发身影，倾泻而下！

    空间彻底崩解，时间乱流如刀，法则本身在这股集合了亘古神明丧子之痛的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