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新式火铳定型
三月二十,子时。 匠作监的工棚里灯火通明。 墨衡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他趴在案板上,对着一堆零件反复调试,眼睛熬得通红,手上全是机油,头发乱得像一蓬枯草。 陈怀远坐在他旁边,小脸上也满是倦意,但眼睛一直盯着那堆零件,一眨不眨。 “师父,这个弹簧太硬了。”他指着一个小零件说,“扣不动。” 墨衡接过去试了试,点点头: “对。得换软一点的。” 他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找出几根细铜丝,开始绕弹簧。 陈怀远看着他绕,忽然问: “师父,咱们造这么多火铳,能打赢吗?” 墨衡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陈怀远也不追问。 他知道师父在忙,没空回答。 可墨衡忽然开口了: “怀远,你知道师父为什么要造火铳吗?” 陈怀远摇头。 “因为——”墨衡继续绕弹簧,“师父年轻的时候,见过一场屠杀。三千百姓,被一百个骑兵追着杀,一个时辰,全死了。” 他的手有些抖: “那时候师父就想,要是百姓手里有家伙,能还手,该多好。” 陈怀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墨衡把绕好的弹簧装进火铳里,递给陈怀远: “试试。” 陈怀远接过火铳,扣动扳机。 “咔哒。” 弹簧弹动,击锤落下,动作顺畅。 “师父,成了!” 墨衡接过火铳,仔细检查了一遍,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成了。” 他把火铳放在案板上,看着陈怀远: “怀远,这就是新式火铳。比老款的轻三斤,射程远五十步,装填快一半。” 陈怀远眼睛亮晶晶的: “那能打赢吗?” 墨衡看着他,忽然笑了: “能。” 卯时,天还没亮。 第一批三十支新式火铳,送到了城西军营。 尉迟炽接过一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递给身边的亲卫: “试。” 亲卫装药、填弹、举枪、瞄准—— “砰!” 一声巨响,三百步外的靶子应声而倒。 尉迟炽的眼睛亮了。 “再试!” 亲卫又装了一发。 这一次,他只用了老款一半的时间。 “砰!” 又一个靶子倒了。 尉迟炽大步走到靶子前,蹲下身检查。 弹丸穿透了靶心,深深嵌进后面的土墙里。 “好!”他一拍大腿,“好家伙!” 他转身看着那些新火铳,眼睛发光: “三千支!给我三千支,我能把回鹘人打出屎来!” 辰时,陈嚣接到消息。 他看完尉迟炽的奏报,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墨衡: “一个月能造多少?” 墨衡想了想: “按现在的速度,一个月能造五百支。” “太慢。”陈嚣说,“再加人手,三班倒,日夜不停。一个月,我要一千支。” 墨衡咬牙: “好!” 午时,匠作监开始扩招。 告示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就来了三百多人。有汉人,有羌人,有党项人,有回鹘人——都是冲着那份工钱来的。 墨衡亲自挑选。手巧的留下,笨拙的不要。挑了整整两个时辰,选出一百二十人。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匠作监的学徒。”他站在人群前面,声音沙哑,“学成之后,每人每月五贯工钱,管吃管住。学不成,滚蛋。” 一百二十人齐声应诺。 戌时,第一批新学徒开始干活。 工棚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有人磨零件,有人绕弹簧,有人铸枪管,有人试扳机。墨衡穿梭其中,这里指点一下,那里纠正一下,忙得脚不沾地。 陈怀远跟在他身后,递工具、送茶水、记笔记。六岁的孩子跑得满头大汗,但眼睛一直亮着。 “怀远,歇会儿。”墨衡心疼他。 “不累。”陈怀远摇头,“师父比我还累。” 墨衡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伸手摸摸孩子的头: “好孩子。” 亥时,陈嚣来到匠作监。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零件,看着那三十支已经造好的新式火铳。 “墨衡,”他说,“你辛苦了。” 墨衡摇头: “不辛苦。比打仗轻松。” 陈嚣笑了。 他走到案板前,拿起一支新式火铳,仔细端详。 铳身比老款更细更长,枪管用精钢打造,内壁光滑如镜。扳机处加了一个护圈,防止误触。枪托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标记——一朵梅花。 “这是……” “怀远刻的。”墨衡说,“他说,这是咱们河西的记号。” 陈嚣看着那朵梅花,久久不语。 然后他放下火铳,看着陈怀远: “怀远,你知道这朵梅花,是什么意思吗?” 陈怀远想了想: “梅花不怕冷。冬天也能开。” 陈嚣笑了。 “对。梅花不怕冷。” 他蹲下身,看着儿子的眼睛: “咱们河西,也不怕冷。” 窗外,传来蒸汽机车的汽笛声。 那是墨衡的徒弟们,在试车。 陈怀远听着那声音,忽然问: “爹爹,继迁哥哥撤出来了吗?” 陈嚣沉默了。 他站起身,看着北方: “还没有消息。” 陈怀远低下头,不说话。 陈嚣摸摸他的头: “他会没事的。” 远处,北方。 李继迁带着一千二百人,正在连夜赶路。 身后,隐隐传来马蹄声。 那是回鹘的追兵。:()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