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它说天意可不可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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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已经挂断。 爻光盯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动。 十方光映法界的光芒已经平息,那些碎裂又重组的卦象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群沉默的星辰。 她没有再看它们。 该看的已经看了,该算的已经算了,该入的局也已经入了。 剩下的,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算卦的方法有很多种。 六爻纳甲,梅花易数,象理数占,算之四柱。 卦象已出,逻辑已得,入局已占,这最后的数…… 爻光眉头微蹙,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离卦三,复卦八,不在卦内……取之零。 合为十一。 十一。 一阳之始,一画开天。 通达,吉利,交泰。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算了半天墨徊,算出来一堆凶险,混乱,崩塌。 取数字一加,却得到了好的答案。 爻光忽而失笑,她甚至想捧腹大笑——莫名的感觉她被耍了。 那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自嘲,一丝释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卜者靠什么吃饭? 靠的是世界有规律可循。 阴阳五行,六十四卦,穷尽所有组合,不过是一个有限的集合。 无论遇到多凶的卦,多乱的象,卜者总能告诉自己,还在六十四卦里,还在阴阳五行中,还在道的范围内。 这是卜者安身立命的根基。 但墨徊那一卦。 每落一爻,卦象就自己跳出去。 她当时面对的不是算不准,而是她赖以理解世界的坐标系本身,被这个人啃了一个洞。 就是啃了个洞,字面意思。 恐惧的不是未知。 而是不可知。 但因为未知,因为不可知,所以好奇。 恐惧问人:如果向前进,会不会掉进那个深渊? 好奇答:掉进去,看看深渊里面有什么。 恐惧问人:祂已经警告过你,再算就入局。 好奇答:但已经入局了,从起卦起,就在局里。 她最深的恐惧,是发现自己并不完全恐惧。 她的心跳加快了,血脉贲张,很刺激,比开车还刺激。 不是恐惧的那种心跳,是更期待的心跳,像是站在悬崖边想往下跳的人的心跳。 好比跳了一曲酣畅淋漓的孔雀舞。 爻光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心跳。 卦这东西,再复杂,也不过阴阳排列,六爻变化。 穷尽所有组合,不过也是有限的集合。 很多卜者算着算着,就把卦象当成了命运本身。 卦说吉,就平躺等待。卦说凶,就提前绝望。 这和把地图当成了终点,把指针当成了目的地,有何区别? 她爻光不信这个。 她相信定数,也相信转机。 她理解自己的恐惧,也跟随自己的好奇,所以她看得见卦象,但更愿意亲自下场。 正所谓,事在人为。 卦象顽固得很。 离卦就是离卦,复卦就是复卦。 它不会因你不喜欢就改变,不会因你哀求就通融。 凶就是凶,吉就是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人比卦倔。 卦象说凶,那又如何? 墨徊倔强地照样往前走。 神策那家伙,倔强到明知可能会失去,还是选择做后手。 自己,被警告,被反噬,被算出的结果惊得瞳孔震颤,还是继续算,继续看,继续往前走。 卦是死的,人是活的。 它是工具,不是主人,是参考,不是判决。 而她爻光,虽然喜欢看地图,喜欢看卜算出来的卦象,但她更愿意亲自走,亲自活,愿意亲自走进那个深渊,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明知天意难违,偏要孤身涉险。 所谓转机,所谓变数,也不过是人做出的选择。 直至此刻,爻光明白,她的卜算之围,已经铸成了。 因为她决定看见。 从她看见的那一刻,命数就已经改变。 神秘,大胆,激进。 求变之举,令人瞠目结舌。 别人用来评价她的话,此刻居然被她用来评价别人。 当真是…… 有意思极了。 她睁开眼,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通讯频道内,安静了片刻。 飞霄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调侃:“爻老板,这就走了?” 景元没有回答。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眼前仍旧是演武仪典激烈的景象。 那些刀光剑影,那些喝彩欢呼,那些年轻的,充满活力的脸庞,都在他眼前,又似乎隔着什么。 “起卦,变卦,崩卦……”他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想来对戎韬将军来说,也劳神费心。” “只是这,伏波将军……为何还没回来?” 飞霄在另一边打开了跑步机,干脆跑起步来。 她的步伐稳健有力,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节奏感。 “持明内部之事,就如仙舟内部之事一样,错综复杂,波涛汹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她的声音随着步伐微微起伏,“都是有口难言,不得不言呐。” 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