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微微点头,不是礼节性的,而是思考后的认同。 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显然在查看他共享的ppt文件。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摄像头或者说,对着正在发言的他,露出了一个很浅的、但真实的笑意。 那个笑意很短暂,不到一秒,但沈倦捕捉到了。 不是对他个人的笑,而是对一个好方案、好思路的欣赏。 是一个专业人士对另一个专业人士的认可。 但即便如此,那个笑意还是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沈倦心里那片平静的湖面。 会议进入讨论环节,各组的方案都引发了提问和建议,气氛热烈而专业。 轮到心血管组时,神经内科的刘主任问:“沈医生,你们这个‘互动式’具体指什么?是像健康App那样的数据记录,还是更游戏化的设计?” 这个问题很好。沈倦正要回答,王副主任突然说:“这个问题,也许可以听听我们数字专家的意见,苏顾问,您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线上的和线下的都投向屏幕右上角的那个小方格。 苏念似乎顿了一下,但很快打开了麦克风。 “谢谢王主任。”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比沈倦记忆中的更沉稳、更专业,但依然有那种独特的清澈质感,“从数字产品设计的角度看,‘互动式’可以有很多层次。”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眼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摄像头,这让她有种奇特的、既在场又疏离的感觉。 “最基础的是数据可视化,让用户看到自己的血压、心率如何随着行为变化。 再往上是轻量级游戏化,比如完成每日步行目标解锁健康知识卡片。 而更深入的互动,是模拟和决策训练。” 她切换到自己共享的屏幕,展示了几张概念图:“比如,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心脏指挥官’的模拟场景。 用户扮演心脏的‘指挥官’,要应对各种挑战:高盐饮食来了,如何调配‘降压部队’?情绪压力来袭,如何安抚‘心律失常小队’?” 这个概念让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讨论声。 “这种设计的优势在于,”苏念继续说,“它把抽象的知识转化为了具体的、可操作的体验。 用户不是在‘学习知识’,而是在‘解决问题’。 而解决问题的过程,本身就是最好的学习。” 她讲了三分钟,逻辑清晰,例子生动,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操性,讲完后,好几个医生都在点头。 沈倦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欣赏,还有一丝……失落。 骄傲,因为她如此出色。 欣赏,因为她的思路确实能解决他们面临的难题。 失落,因为她的出色和独立,是如此清晰地提醒着他:她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或指导了,她是完全自主的、强大的、在自己的领域里游刃有余的专业人士。 “沈医生,”王副主任转向他,“你觉得苏顾问这个思路怎么样?” 沈倦重新打开麦克风,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特别的认真: “我觉得非常好。尤其是‘从解决问题中学习’这个核心设计理念,抓住了医学科普的痛点,我们往往太注重‘教’,而忽略了‘学’,苏顾问的思路,是让学习自然发生在实践过程中。”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所以如果可能的话,我建议心血管组和苏顾问建立更直接的工作对接。 我们提供医学内容,苏顾问指导交互设计,这样可以更高效地推进。” 这话说出来,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这个建议不合理,恰恰相反,它很合理。 而是因为沈倦提出它的方式:没有任何私人情绪的痕迹,纯粹是基于专业判断和项目效率的考量。 屏幕上的苏念,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然后她说:“如果项目组需要,我可以提供每周两小时的线上咨询时间,针对具体设计问题进行指导。” “那就这么定了。”王副主任拍板,“沈医生,会后你和苏顾问单独约时间,制定具体对接方案。” 会议继续,但沈倦知道有什么已经改变了。 九点五十分,会议结束。 屏幕上的人一个个退出,黑色的方格重新覆盖了那些面孔。 沈倦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走廊里,赵教授拍拍他的肩:“小沈,今天讲得不错,那个苏顾问也很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