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服老

    一月后的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床榻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灰烬的睫毛动了动，像是搁浅许久的鱼，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嘶鸣，他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帐幔，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混沌中彻底挣脱。 “灰烬！” 苏璃守在床边，这一个月来她几乎寸步不离，眼下的乌青重得像化不开的墨。见他睁眼，她先是一愣，随即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猛地扑过去抱住他，却又怕弄伤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环着他的肩膀。 “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压抑了一个月的恐惧和委屈，“医生说你可能再也醒不过来……我不信……我就知道你会醒的……” 灰烬的视线慢慢聚焦，落在苏璃布满泪痕的脸上。她瘦了好多，下巴尖得硌人，眼睛红肿着，显然是哭了很久。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只能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水……”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 “哎！水来了！”苏璃连忙松开他，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温水，又怕他呛着，用小勺一点点喂到他嘴边。 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舒缓。灰烬喝完水，呼吸渐渐平稳了些，才缓缓开口：“我……睡了多久？” “一个月零三天。”苏璃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个笑脸，“你放心，这一个月里，青丘和宣竹天天来照看你，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好好养着就行。” “傻丫头，”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动容，“哭什么，我这不是醒了吗。” 苏璃被他说得一怔，随即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就是……就是怕……”她没说怕什么，但两人都懂——怕他真的就这么睡过去，再也醒不来。 灰烬伸出手，用尽力气抬起，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他的指尖带着久病初愈的微凉，却让苏璃觉得心头一暖。 “别哭了，”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这么拼命了。” 苏璃用力点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说：“嗯，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不然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阳光慢慢爬上床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灰烬闭上眼，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灰烬刚缓过劲，就被一阵急促的咳嗽打断，他捂着胸口，哑声笑道：“咳咳……乖徒儿，这一月……你修炼怎么样了？” 苏璃本还红着眼眶，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脸颊蹭地红透，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 她这一个月心思全在照看灰烬上，别说潜心修炼，就连基础心法都没温顾过几次。被这么一问，窘迫得脚趾都快抠出个坑来。 “我、我先去看看药煎好了没！”苏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丢下这句话就一阵风似的跑了，裙摆扫过门槛时还差点绊倒，背影透着满满的狼狈。 灰烬看着她仓皇逃窜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牵扯到胸口的伤，又是一阵咳嗽，眼里却漾着暖意。 这丫头，还是这么藏不住事。不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慢慢恢复力气的手，心里清楚，这一月的安稳，全是她守出来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手背上，暖融融的。 宣竹和青丘并肩靠在门框上，看着刚能站稳的灰烬，宣竹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大师兄，你这次是真有点拼过头了。”青丘跟着点头，补充道：“可不是嘛，倒下去的时候脸都白了，吓我们一跳。” 灰烬刚直起身子，听这话就扬手推了他们一把，力道不大，却带着股鲜活的劲儿：“去去去，没死就行。”他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虽还有些虚弱，眼神却亮得很，“这点伤算什么？当年被追杀，比这凶险十倍的阵仗都闯过。” 宣竹挑眉：“那时候你年轻气盛，现在可得服老。”青丘也帮腔：“就是，医生说你得静养三月，再折腾真要留病根了。” 灰烬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往屋里走：“少咒我。”走了两步又回头，嘴角勾着笑，“中午炖只鸡，你们俩去后山逮，算赔我的。” 宣竹和青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异口同声道：“得嘞，大师兄说了算！” “再说了服什么老我才19过几个月也才20” 阳光穿过门楣，落在灰烬的背影上，带着点晃眼的暖意。折腾了这么久，这院子里总算又有了烟火气，吵吵闹闹的，倒比往日更热闹几分。：()仙魔大陆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