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漕帮内斗案之曹波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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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的水汽,被初秋的风裹挟着,沉甸甸地扑在云州城东的漕运码头上。往日里,这里是力夫吆喝、船工号子、算盘脆响交织成的喧嚣之地,空气里都弥漫着汗水、江水与货物混杂的生气。可今日,码头却静得可怕,唯有浑浊的江水拍打石岸的呜咽,以及风吹旗幡猎猎作响的肃杀。 黑压压的两拨人马,如同即将撕咬的狼群,泾渭分明地挤满了码头两岸。左边一拨,人人膀大腰圆,褐衣短打,为首一人,正是河洛帮的副舵主刘铁山。他年近五旬,面色赤红,一把络腮胡须根根如铁针,此刻正瞪着一双牛眼,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处。他身后那面绣着“河洛”二字的褐色大旗,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气,在风中绷得笔直。 右边一拨,则多是些精悍矫健的汉子,青衣水靠,透着一股水腥气。领头的年轻堂主赵擎,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和桀骜。他抱臂而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身后那面“江流”蓝旗,飘摇不定,似他此刻躁动不安的野心。 码头正中央,一副厚重的黑漆棺木静静停放,里面躺着的,正是昨日还执掌云州漕运、跺跺脚江湖都要震三震的老舵主马啸天。棺盖并未合拢,隐约可见里面身着寿衣的僵硬轮廓。 “刘老哥,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赵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码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只是,漕帮上下几千张嘴要吃饭,运河上每日千百条船要通行,舵主之位空悬一日,人心就涣散一日。老舵主在天之灵,怕也不愿看到我漕帮基业,因循守旧,就此衰落吧?” “放你娘的狗臭屁!”刘铁山声如炸雷,一脚将棺前祭台上的香炉踢飞,香灰与未燃尽的线香滚落一地,“赵擎!老舵主尸骨未寒,棺材还摆在这儿!你就急着跳出来抢位子?老子跟着马大哥在刀口上舔血,从一条破船打下这云州漕运半壁江山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造反?你也配!” 他身后的河洛帮众顿时一片鼓噪,纷纷按住了腰间的刀柄、分水刺,眼神凶狠地瞪向对面。 赵擎脸上那丝冷笑瞬间冻结,眼神变得冰冷:“刘叔,江湖规矩,能者居之。您年纪大了,火气倒是不小,只是这江湖,早已不是光凭力气和资历就能横行的了。我敬您是前辈,叫您一声叔,您可别给脸不要脸!” “锵啷——” “噌——” 双方人马几乎同时拔出了兵刃,雪亮的刀光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冰冷的杀气取代了潮湿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剑拔弩张,眼看一场血腥的火并就要在这码头爆发,鲜血即将染红江水。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甚至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这压抑的喧嚣: “州府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码头入口的石阶上,不知何时已立着三人。 当先一人,是个身着半旧青衫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面容尚带稚嫩,身形也有些单薄,乍一看像个赶考的书生。但他站得笔直,眼神清澈而锐利,缓缓扫过全场时,竟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压迫感。他身后,左侧站着个铁塔般的魁梧汉子,面色黝黑,环抱双臂,肌肉虬结,一看便知是勇武之辈;右侧则是个身着利落劲装的女子,容貌清秀,眼神冷静,腰间挂着一个小巧的皮囊,不知装着何物。 “林小乙?”人群中有人低呼,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和不屑,“是衙门里那个新来的小推官?毛都没长齐,也敢来管我们漕帮的家事?” “听说破过几个案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州府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 窃窃私语声响起,大多是轻视。漕帮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