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审翠现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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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使丫鬟小翠被两个衙役带了进来。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毫无血色,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惊恐,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不止。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她哭喊着,声音嘶哑,显然在被带来之前就已经吓破了胆。 赵雄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冷冷地打量着她。郑龙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虎视眈眈。吴文尚未归来,刑房里主要是赵雄的人马。林小乙则按照吩咐,缩在一个靠墙的角落,手里被塞了一本空白的笔录册子和一支笔,美其名曰“学着记录”,实则更像是赵雄将他固定在某个位置,方便观察。 “小翠,”赵雄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床底下的香囊,从何而来?” 小翠猛地一颤,哭声更大了:“是…是我捡的…真的是捡的…” “捡的?”赵雄声音一沉,“那香料味道特殊,并非寻常女子所用。你一个洒扫丫鬟,捡来何用?又为何藏于床底?” “我…我…”小翠语塞,眼神慌乱地四处瞟,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老娘病重,急需用钱,是不是?”赵雄步步紧逼,“说!是不是有人用钱买通了你,让你里应外合,盗窃小姐嫁衣?那香囊,是不是就是你与外人接头的信物?或是作案后分给你的赃物?!”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小翠脆弱的精神上。她似乎被“赃物”二字彻底击垮了,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我说…我说…是有人…有人给了我二两银子…让我…让我在前天夜里子时,偷偷将绣楼面向后巷的那扇窗户的插销…拔开一点,别闩死…” 拔开窗销! 众人精神一振!这就对了!这解释了“密室”的最终形成——凶手根本无需撬动门闩,他只需要从被内应提前做过手脚的窗户就能轻松进入!那门闩上的划痕,很可能只是他为了故布疑阵、误导调查而故意留下的! “那人是谁?!”郑龙忍不住吼道。 “我…我不知道…”小翠哭道,“那天晚上很黑,他蒙着脸,声音也压得很低…就把银子和那个香囊塞给我,说了要求就走了…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香囊也是他给的?”赵雄捕捉到细节。 “是…是的…他说…说戴着这个,狐仙就不会找我麻烦…”小翠瑟瑟发抖。 利用迷信恐吓和控制一个无知又急需用钱的丫鬟,这手法既恶毒又有效。 “之后呢?嫁衣被盗后,他可曾再联系你?” “没、没有了…官爷,我就只做了这么一件事啊!偷嫁衣的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偷的!”小翠磕头如捣蒜。 审讯似乎很顺利,内应找到,作案手法也基本清晰。剩下的,就是全力缉拿那个蒙面人了。 郑龙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觉得案子破了七八分。 然而,赵雄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太顺了。 小翠的供词,完美地解释了窗户的问题,也交代了香囊的来源。但她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小角色,对核心的盗窃者和嫁衣去向一无所知。 而且,这供词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那个伪造的、用羊羔毛制成的狐毛呢?小翠对此只字未提。是她不知道?还是那个蒙面人自己处理的? 赵雄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墙角的林小乙。只见林小乙正低着头,笨拙地握着笔,似乎在努力记录,但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落,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在为什么事情感到困惑。 赵雄心中一动。 “小翠,”他再次开口,语气放缓了些,却更加锐利,“那个蒙面人,除了给你银子和香囊,可还给过你别的东西?比如…一包白色的毛发?” “白色的毛?”小翠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她努力回想,然后肯定地摇头,“没有…官爷,绝对没有!就只有银子和那个香囊。” 没有给过她狐毛? 那伪造的狐毛,是蒙面人自己带入现场布置的?他为何要多此一举给小翠一个驱邪香囊,却自己亲自处理更关键的伪证?这不合常理。 除非…他信不过小翠?或者,他本身就需要频繁接触那种香料,所以身上沾染了气味,遗落了碎屑?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林小乙似乎因为紧张,手一抖,笔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慌忙弯腰去捡,起身时,目光“无意”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小翠那双因为长期劳作而显得粗糙的手。 赵雄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个细微的动作。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