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归程的风
清晨的风裹着硝烟的味道掠过长安城墙,城头上的汉旗还沾着昨夜的血渍,被风扯得哗哗响,像谁在哭着喊“回家”。李铮骑在黑鬃马上,甲胄上的血已经凝干,变成暗褐色的斑块,像草原上晒干的牛粪。他的脸很脏,额角有道深深的伤口,渗着血珠,却笑着——这是他二十年来最轻松的笑,像小时候在汉地的麦地里打滚,风里全是麦香。 “大人!”阿昭的声音从城门口传来。她抱着那个婴儿,跑得跌跌撞撞,怀里的布包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白面饼。婴儿吓得哭起来,阿昭赶紧捡起饼,拍了拍灰,又哄孩子:“乖,叔叔来了,叔叔给你买糖吃。”李铮跳下马,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婴儿的脸。婴儿的脸软乎乎的,像母亲当年织的棉花,他的手顿了顿,又摸了摸阿昭的头:“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阿昭的声音哽咽,眼泪掉在婴儿的脸上,“我怕你像我爹那样,被匈奴人杀了。”她的爹是汉民,去年被匈奴人掳走,再也没回来。李铮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冻得像冰,他把她的手放进自己怀里:“没事了,我回来了。”婴儿停止了哭泣,睁着眼睛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像两颗小珍珠。李铮笑了,从怀里掏出块糖——那是昨天一个汉妇塞给他的,他没舍得吃——递过去:“给,糖。” 阿昭接过糖,剥了纸,塞进婴儿嘴里。婴儿吧唧着嘴,笑了。阿昭也笑了,眼泪却还在流:“大人,你吃饼吗?我做了热的,放在怀里捂着呢。”她从怀里掏出块饼,饼还是热的,冒着白气。李铮接过,咬了一口,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母亲当年做的糖糕。他的眼睛湿了:“好吃,比草原上的奶饼好吃一百倍。” “大人!”巴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骑着马,手里举着匈奴的旗帜,旗面被砍得破破烂烂。他的脸上全是血,嘴角却翘着:“匈奴的左翼被我们切断了!那些龟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有的还喊着‘乌维王饶命’!”李铮站起来,望着巴图手里的匈奴旗,突然笑了:“把它扔了吧。”巴图愣了愣,然后用力把旗扔在地上,踩了几脚:“对,扔了!我们是天狼骑,是汉人的兄弟!” 周围的天狼骑士兵们齐声喊起来:“天狼骑,汉人的兄弟!”声音像闷雷,震得城墙上的砖都掉了几块。汉民们欢呼起来,有的扔出手里的馒头,有的喊“将军万岁”,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抓住李铮的袖子:“将军,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李铮蹲下来,握住老人的手:“大爷,我是汉人,应该的。”老人的眼泪掉在他的手上,像滚烫的水:“好孩子,回家就好。” “李铮!”卫青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他骑着马,穿着金色的铠甲,腰间挂着汉武帝赐的宝剑。他的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泪光:“你这招反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