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金刀天狼
单于金帐内,牛油巨烛的火苗在军臣单于拔高的声音里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搅动。那雄浑的声音撞击着包裹金箔的粗大木柱,回荡在每一个屏息凝神的匈奴贵人耳中。 “我大匈奴,以狼为图腾!敬重的是锋利的爪牙,是搏杀的血性!你有狼的狠,狼的韧,更难得的是,你有狼的头脑!此战,你已向长生天和所有匈奴勇士证明了你的爪牙和智慧!” 军臣单于的目光,如同盘旋在猎物上空的苍鹰,锐利地扫过帐内诸王、大将的面孔。那些目光里,有老王的浑浊审视,有壮年万骑长毫不掩饰的挑衅,有贵族们惯有的倨傲与冷漠。单于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金属摩擦的穿透力,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心神之上:“今日起,我大匈奴勇士名册之上,添一猛将!乌维!” 李铮的心脏在青铜面甲后剧烈地搏动了一下,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鼓里轰鸣。他维持着躬身的姿态,右拳紧贴心脏,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透出青白。单于的认可,是生门,亦是悬顶利刃。 “此战之功,当赏!”单于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擢升乌维为裨小王!赐号——‘天狼神将’!统本部精锐,另赐精壮奴隶五百,牛羊千头,金五百斤!” 帐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倒抽冷气的声音。裨小王!这已是手握实权的将领之位,可独立统率数千骑!更遑论那尊贵无比、蕴含神性的“天狼神将”封号!多少匈奴贵胄子弟,拼杀半生也未必能得此殊荣!一个降将,数月之间,竟一步登天! 嫉妒、惊愕、难以置信的目光如同无形的箭矢,齐刷刷钉在李铮覆着面甲的脸上。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灼热而粘稠的敌意。唯有少数几个老成持重的老王,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李铮深深吸了一口气,草原夜晚清冽的空气混着帐内香料与皮革的气息涌入肺腑。他猛地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胸心口,发出沉闷的声响,狼首金刀的刀柄随着他的动作重重顿在华丽的地毯上。 “乌维!谢大单于天恩!”声音透过青铜面甲,带着金属的震颤,清晰无比地回荡在寂静的金帐内,“长生天在上!此身此命,皆为单于刀锋所指!为匈奴,万死不辞!”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如同淬火的铁块投入冰水,嘶嘶作响。 “好!”军臣单于的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明显的赞许,那是对力量、对服从、对毫不拖泥带水的忠诚姿态的欣赏。他魁梧的身躯在白虎皮宝座上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李铮的肩头,“天狼神将,既已为裨小王,便是我大匈奴的柱石。本王欲闻,你眼中,我大匈奴铁骑,可有需磨砺之处?如何,才能更快地撕裂汉人的长城,让他们的皇帝在未央宫中瑟瑟发抖?”这是一个考验,一个将新晋将领真正纳入核心决策圈的信号。 帐内的空气再次绷紧。那些贵族们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一个汉人降将,竟被单于亲询军略?这已不是简单的恩宠,而是一种危险的信任。 李铮缓缓抬起头。青铜面甲的眼孔后,那目光沉静如深潭。他沉默了片刻,并非犹豫,而是谨慎地斟酌着每一个字的份量。他知道,此刻所说的每一个建议,都将决定他未来在匈奴王庭的立足点是磐石还是流沙。 “回禀大单于,”李铮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定,“我匈奴铁骑,来去如风,弓马之利冠绝天下,此乃长生天所赐,汉军难及。然……”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感受到四周骤然凌厉起来的视线,“汉军亦有其所长。其一,斥候如网。其斥候探马,精于隐匿,传递迅捷,我军动向,往往为其提前窥得,使我突袭之利,常打折扣。” 他清晰地感觉到几道带着冷笑和不屑的目光刺来。斥候?不过是些躲躲藏藏的鼠辈! 李铮不为所动,继续道:“其二,后勤如链。汉军虽深入草原,辎重转运却颇有章法,坚壁清野难伤其筋骨。反观我军,长驱直入,一旦远离水草丰美之地,人疲马乏,粮草不继,战力折损过半。强弓利箭,亦需填饱勇士的肚肠方能拉开。” 这一次,帐内响起几声低沉的附和。后勤之苦,是深入汉地掳掠时所有将领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连那几个面露不屑的万骑长,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其三,”李铮的声音更沉,带着一种洞悉战场本质的冷静,“汉军步卒结阵,如磐石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