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痛觉先知与深湖之门
晨雾漫进帐篷时,阮枫的手指还停在防辐射服的肩带上。 她摸黑套上那件拼接布料,粗糙的线脚刮过锁骨,像被砂纸磨了道红印——这疼比抽血轻多了,她安慰自己,可喉结还是滚了滚。 锈铁门在头顶吱呀作响时,她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门轴的呻吟里,她看见街道尽头的焦骨在雾里若隐若现,某块碎骨上还挂着半截褪色的红领巾,风一吹,布角晃得人心慌。 怕了? 温热的掌心突然覆上她后颈。 阮枫惊得缩起肩膀,转身正撞进亓官媛带着松木香的怀抱。 对方的军靴碾过满地碎玻璃,指节叩了叩她胸前的防辐射扣:昨晚盯着这衣服傻笑半小时,现在倒怂了? 阮枫盯着亓官媛腰间晃动的匕首——刀鞘上还沾着上周猎杀变异鼠的血渍。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我...我就是... 我知道。亓官媛退后半步,背对着门张开双臂。 晨光从她发梢漏下来,把影子投在阮枫脚边,像道会呼吸的屏障,营地许可我去辐射湖底探路,你猜我第一个找谁组队? 阮枫的睫毛颤了颤。 她看见亓官媛左眼下方的旧疤——那是三个月前为替她挡变异蝙蝠留下的,此刻正随着对方的笑纹微微凸起。 我...我只想活命。她攥紧防辐射服的下摆,指缝里渗出冷汗,不敢跟怪物硬拼... 那正好。亓官媛突然抽出腰间短刀,刀尖挑起块从她脚边窜过的碎石,你躲,我挡。刀锋破空的啸声里,碎石地嵌进十米外的废弃邮筒,这三年我替你挡过狼爪、挡过酸雾、挡过掠夺者的子弹——她转身时军大衣翻起,露出后背密密麻麻的补丁,今天该你试试,自己躲的滋味了。 阮枫望着那枚嵌进邮筒的碎石。 邮筒上的202x字样已经褪成灰白,却在晨光里闪着钝钝的光,像句被岁月封存的承诺。 她深吸一口气,防辐射面罩里的白雾模糊了视线,却模糊不了心跳——咚,咚,比昨夜敲大腿的节奏快了一倍。 亓官媛拍了拍她肩膀,转身往地铁口走。 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踩过焦骨时发出细碎的脆响,再磨蹭,夜嚎狼的幼崽该醒了。 地铁隧道比阮枫想象中更潮湿。 霉味裹着铁锈味往鼻腔里钻,脚边的积水倒映着两人晃动的手电光,像两团随时会熄灭的鬼火。 亓官媛的军靴踩在铁轨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阮枫数着这声音,数到第七下时,那声音突然停了。 亓官媛的手电光骤然压低。 阮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隧道转角处,三双幽绿的眼睛正缓缓逼近。 腐尸犬的腐臭味先一步窜进面罩,那是种混合着烂鱼和烧糊毛发的腥气,熏得她胃里翻涌。 阮枫的声音在面罩里发闷。 她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冰凉的隧道壁,手指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短刀——可刀鞘里空着,今早她特意没带,怕握不稳扎到自己。 跑不掉。亓官媛的声音突然放轻,像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它们堵了退路。 阮枫的呼吸骤然急促。 她看见最前面那只腐尸犬咧开的嘴,泛黄的獠牙上挂着黏液,前爪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那是扑击前的蓄力。 她想喊亓官媛的名字,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一下,两下,快得要炸开。 疼的时候,记得躲。 亓官媛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阮枫猛地转头,却只看见对方退到三步外的身影——她什么时候挪过去的? 腐尸犬的低嚎撕裂空气。 阮枫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看见犬爪带起的风掀起自己的裤脚,看见獠牙尖离大腿只有五厘米,看见死亡像团黑雾正往自己身上扑。 然后,她的太阳穴突然炸开尖锐的刺痛,像有人拿细针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