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夜来客

    “龙宫”内的寂静，如同一个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薄如蝉翼的琉璃器皿。陆少华刚刚用细致的擦拭和刻意的放空，为其注入了一丝脆弱的平静。然而，蒂华纳的夜晚，从不允许真正的宁静长久存在。 “吱嘎——！” 一声极其刺耳、毫无征兆的紧急刹车声，如同冰冷的钢针，猛地刺穿了这层薄薄的宁静外壳。声音的来源极近，仿佛就紧贴着“龙宫”那扇刚刚落下的卷帘门。 紧接着，是更多、更密集的刹车声。轮胎摩擦粗糙沥青路面发出的噪音短促而尖利，不止一辆车。引擎低沉有力的咆哮声并未熄灭，反而如同野兽般在门外低沉地喘息着，震得薄薄的墙壁微微颤动。 陆少华正在挂起最后一把擦干的炒勺，他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不是出于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高度专注的凝滞。就像丛林中最顶级的掠食者，在听到异常响动时，会瞬间停止一切动作，将全部感官调动到极致，以判断来者是猎物、竞争者，还是更大的威胁。 他没有立刻冲向门口或窗口。而是保持着背对门口的姿势，耳朵却像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门外的一切细微动静。 车门被猛地推开的声音，沉重而有力，是那种加固过的豪华suv车门特有的闷响。不是一扇，而是接连好几声。随后，是密集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人数不少，至少七八人，甚至更多。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硬朗，步伐节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带有压迫感的匆忙，绝非普通食客或路人。 没有大声的喧哗，只有压低的、快速交换的几句西班牙语指令，语气急促而强硬。接着，是几声沉重的、毫不客气的拍门声，并非用手掌，更像是用某种硬物（或许是枪柄？）砸在卷帘门上，发出“砰砰砰”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骇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abre  puerta! ?pronto!”（开门！快点！）一个粗哑的男声不耐烦地吼道。 陆少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抹布，动作看似平稳，但全身的肌肉纤维已经如同上紧的发条，进入了某种临战状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门外弥漫开来的那股混合着紧张、危险和…权势的气息。这绝非寻常的警察临检，更不是喝醉的混混闹事。 他走到柜台边，看似随意地将手伸到柜台下方一个隐蔽的凹槽里。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件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体——那把他精心保养、藏于灶台暗格的特制军用匕首。但他并没有将其抽出，只是让指尖在那冰冷的触感上停留了一瞬，仿佛从中汲取了一丝冷静的力量，随即移开。 现在，还不是动用它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略带疏离的平静。他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沉声用流利的西班牙语问道：“?ién es? el restaurante está cerrado”（谁？餐馆已经打烊了。） “?abre, aldita sea! ?es el se?or héctor!”（开门，该死的！是赫克托先生！）门外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恼怒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赫克托？ 陆少华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名字，在蒂华纳的暗夜世界里，如同一声闷雷，代表着绝对的力量、庞大的毒品帝国和无情的统治。他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王”之一，一个通常只存在于街头传说和报纸社会版头条阴影里的名字。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这家小小的、刚开业没多久的中餐馆门口？而且是在这样的深夜，以如此粗暴的方式？ 无数的疑问和警报在陆少华脑中飞速闪过，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的犹豫或拒绝，都可能招致无法预料的、灾难性的后果。 他找到卷帘门的电动开关，按了下去。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