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几乎分去一半。 朱夏被查了又查,已能确定与沈屹不过是私人联络,离罪臣祸事还离得远。 空耗了些精力在此处却无所获,再听贾玉容恳求严刑逼问、甚或牵连其主时,顾清峻难免有些不耐。 “懂事点,”他目露警告,“你与她在御花园的恩怨,我都晓得。你父亲从龙有功,待江山社稷安稳,我自会替你出气。” “如今里外动荡,你还盯着这些琐事不放,把私怨强行与罪臣旧部攀扯,浪费时间人力,便是干涉朝政了。” 贾玉容一缩脖子,颤颤歇了心思。 不急这一时——当时不也是岑再华占了上风吗?如今还不是只待新皇登基,自己得封宫妃,便要任她折磨。 王婉霓、孙书棋、岑再华……谁都别想好过。 她咬牙想。 另一头,顾清湛的急切不比她少。 尽管暂且保住了朱夏,仍觉心头难安——京中毕竟还有一个岑再华,只有待自己尽数夺回权柄,她才算得上安全。 好不容易等到了兵马如期赶到,大军隐秘分批屯于京郊之外,也远没有到可以即刻开战的时候。 禁军换防,一旬一轮。每至旬末,新老兵丁交接,令行不畅、耳目不明,城防最为松动。 三日后,正是禁军换防之日。 届时趁防守松动,以城外精锐叩其西门,内应死士焚其粮仓,乱其部署、内外夹击之下,夺宫至少有七八成把握。 三日,只消再等三日。 他隐忍多年,从不争一时意气,此前无数次危机临头,皆是靠沉下心、谋定后动,才能翻盘。 区区三日,他等得起。 只需三日,她日夜忧心的朱夏便能得救,悬在她头上的无形利刃也会消失不见。 那日他说最多半月,便真不到半月。当时她不肯与他勾指,届时总该补上吧? 待一切落定,该补他一个。 茶铺外头,吆喝声、车轮声、孩童追逐嬉闹的脚步声交叠起伏,明明吵闹如旧,他却越听心头越静。 正觉终于心定,却听暗间门被急促叩了几声,节奏长短有致。 顾清湛抬眼:“进。” “主子,”落雁面色发白地进来,“宫里头咱们的人传讯过来,数日前西州刺史杨崇简递了一封密信,请他主子亲启。今日那信刚到京城,已送至宫中。” 顾清湛瞳孔骤缩。 “可知道里头写了什么?” 落雁为难:“密信直呈御前,未入文书册簿,探不到内容。” 顾清湛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祸事一桩接着一桩,竟险些忘了那个姓杨的。 他回京后,杨崇简刚顺利擢升刺史。顾清湛自不能遂他的意,已暗中令御史弹劾他纵女抢夫、以势压人。 前些日子在朝中闹得正火热,不曾想皇帝刚下旨着其免职查办,政令还未传出,便出了顾清峻谋逆篡位之事。 倒叫他暂且躲过一劫。 然而顾清峻此前未对岑再华下手,自是不知他与她之间种种;杨崇简那日亲眼见了他替她撑腰、掌掴陈时瑾,甚至直言袒护,焉能不知二人有瓜葛? 信里又怎么会放过此事? 几乎已不必问里头究竟写了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手用力按上了桌沿,厉声问。 落雁小心算着:“线人来报时,信已至御前,只待同其他密信一起被拆开。虽不知先后,左右今日便能看见——” 话音未落,顾清湛豁然起身,带得不大的案桌跟着晃了一下,桌上茶盏里溅出几滴水。 “岑再华如今在何处?” “半个时辰前仍在岑府,此刻……大约也还在罢?” 顾清湛闭上眼,咬着牙关,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同幕僚们反复推演过无数遍,算兵力、算时辰、算内应、算变数,算出来总是换防时叩西门、焚粮仓、内外夹击,最胜券在握。 三日。 只要三日。 可她哪里等得到三日? 且不提她手无缚鸡之力,便是有千百般能耐,遇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