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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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大字。 当地像这样店面不大的商铺,一部分是没有正经牌匾的;便是那些有牌匾的,字也大多出于同一家之手。 县里有个秀才,一直没考上举人,逐渐断了念想,开起书铺来,偶尔也帮人写写字。 他的字虽非大家,也比寻常百姓拿树枝在地上练出来的漂亮许多,加上价钱便宜,凡能用得上牌匾的小铺面,大多是找他写的。 四时铺子的牌匾,却一眼便能看出不是那老秀才的字迹。 岑再华扶着朱夏的手,抬头怔怔望着四个大字。 人写信时和题字时下笔是有分别的,她多看了两眼,才依稀辨认出其中笔势,隐有熟悉味道。 愣神间,却听一道中年女声传来:“夫人也觉得这字好吧?咱们铺子开起来这些天,还没人见了牌子说不好的。” 原来是里头掌柜见这妇人衣饰贵重、容貌昳丽,身边跟了个丫鬟,伫立门口多时,已极有眼力见儿地迎了出去。 岑再华回神,瞧清是个约莫三四十岁的女子,做简单打扮,利落干净。正往她眼前走,神情热切,不显谄媚。 “夫人是第一次来吧,”她眉眼弯着笑,“您这样贵重的人物,来一次我必能记住的。” “是第一次来,”岑再华和颜悦色地问,“字是好字,请谁写的?” 那掌柜笑容更深:“我们东家亲笔写的,拓印到牌匾上,又一路运到此处。” 岑再华面上的蔼然便淡了几分。 “我听说你们是京城来的,东家也是京城人?” “是,”掌柜微有得色,“因此比别家的都正宗。” 岑再华转身就要走。 旁边扫洒的店伙计一直留神着这边的动静,见此情景,一时不明所以,手上擦木案的动作都慢了些。 这妇人一眼看去非富即贵,不会如旁人般对他们家的贵价望而却步,又伫足许久,显见是有兴趣的姿态。掌柜亲自迎上去,两人正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岑再华转身转得决绝,心里却乱如柳絮纷飞,连带着脑子也嗡嗡作响。 她疑心自己做了错事。 来之前明明就隐约有了预感的,却鬼使神差地亲自来了这一趟;待看到那题字笔锋处的钩连,心下五分猜疑已变作九分肯定,却还不死心地要问问掌柜。 她是有夫之妇,与那人早断了联系。遇上可能与那人有关的物什,便是为了避瓜田李下之嫌,也该躲开,怎么能心怀侥幸地冲撞上来呢? 定是被连日的烦心事冲昏了头脑。 岑再华安慰自己,一时的不留神算不得什么,只要赶紧离开,便仍能延续她一向划得分明的界线。 她加快了脚步。 “岑夫人且慢——” 背后却又响起掌柜声音,比起方才,多了些明显的急切。 “您是咱们这儿的知县夫人吧?早在京城时就曾听闻过您……” “你既知我是知县夫人,就该唤我陈夫人。” 岑再华停住脚步,扭头打断她,身子却未跟着回转。 她不疑惑掌柜能猜出她是谁。能被派来做这个掌柜,应已得了些关于她的命令;又是个成熟老练的生意人,辨出她身份不难。 只是出嫁前是岑小姐或岑姑娘,出嫁后便是陈夫人,哪有岑夫人这样不伦不类的称呼? 掌柜面露难色:“民妇知错,只是东家交代,莫敢不从。” 她经商许多年,在权贵富人圈子里摸爬滚打,哪有叫错称呼的道理?全怪东家亲口角代她一应事宜时,句句都是岑夫人。 退出殿外,她做起准备,才查出所谓岑夫人原是岑家女,如今已是陈家妇,断无叫“岑夫人”的道理。来的路上,便仗着关系熟络了点,拉着同来的侍卫头子打听。 她自觉问得已很小心委婉,那侍卫却神情一肃:“主子的事,咱们打听这么多做什么?” 看她脖子一缩,终究还是好心提醒:“岑夫人就是岑夫人,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当着主子的面,万不可再提‘嫁作陈家妇’这样的话。”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