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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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 四个人,半年的时间,一张又一张供状,像一双手,缓缓撕凯他错失的那一年。 第一张:正通五年一月二十九日,申时。吴世廷、郭荣、王睿、谭允谦四人,强押谭微下跪。王睿递来一杯冰水,谭允谦接过去,浇于谭微发顶。 谭赫严攥着纸页的指节泛白了。 第二张:正通五年二月七日,午时。王睿与郭荣,在谭微饭食中撒入炭灰,逼其食下。 那张纸被他捏得咯咯作响,边缘开始皱缩。 第三张:正通五年六月十二日。吴世廷、郭荣、王睿、谭允谦四人,将谭微推入地窖,从卯时关至隔日未时。整整一天一夜。 谭赫严的呼吸骤然重了起来。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每一张都是不同花样的事实。石灰、冰水、地窖、掌掴、撕书、倒墨——那些他从未听闻的细节,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整一厚叠纸,像一个被刻意掩埋的真相,终于被人连根刨了出来,血淋淋地摊在他面前。 谭赫严起先还觉得不可思议。不,不是不可思议。他是不敢置信。 这些审讯记录明确的标注了时间,可为什么这些事从来没人告诉他?为什么? 父亲军务繁忙,那段时间忙着出征,自然不会关注家中这些琐事。大哥在正通五年的时候审讯出这些画过押的供状,为什么不在他回来的时候告知。谭微不说,母亲不说,谭允谦也不说。家里甚至没有一个小厮护院跟他嘀咕过谭家发生的这件事。 为什么…… 谭聿修一直站在书案旁,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烛火映着他绿色的官服上,幽幽的发暗。他在大理寺做了三年寺丞,专管案件复核,驳正冤假错案。审刑权在刑部,复核权在大理寺。他见过太多光怪离奇的案综。 此刻,他盯着自己二弟的脸,那上面有血,有泪,有一种被真相碾碎的恍惚。 谭聿修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最后一张供状。 那张纸贴身放着,带着他的体温,显然是反反复复看过许多遍的。他缓缓抬起手,对准谭赫严的脸,轻轻一甩。 纸页在空中翻了个身,不偏不倚,拍在谭赫严脸上,又滑落在他的手里。 谭赫严低头去看,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跳得他呼吸都觉得困难,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他咬紧牙,几乎是颤抖着展开那张纸—— 吴世廷。直隶顺天府。年十六。 正通五年正月十九日。受表哥谭赫严所托,于正月初起开始挑唆离间谭微和谭允谦,不许国子监内任何人和谭微有来往。适当制造麻烦,但不许太过。 所供是实。 正通五年七月初六。吴世廷。手印画押。 谭赫严盯着那行字,许久没有动。 他知道,这些都是他亲口说的。调任江西的那一年,他嫌谭微和允谦走得太近,两人竟然开始在院里玩闹起来,相互追逐一只鸟雀。他嫌谭微在国子监里对谁都温和有礼,一笑起来露出嘴角那对梨涡,谁都喜欢他。 他嫌谭微的世界开始扩容,不在只有他一个哥哥。 他想让小小的谭微只依赖他,只信任他,只看得见二哥一人。他怕自己从江西回来,谭微便不跟他亲近了。所以他找到表弟吴世廷,漫不经心地交代了几句——在国子监里挑唆离间,不许别人接近,适当制造麻烦。 他让吴世廷替他挡掉那些试图接近谭微的人,不要让谭微有任何朋友。等他从江西调回京城后,谭微的眼里还是只有二哥一人。 谭赫严缓缓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嘴角动了动,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让他们期付谭微!” 谭聿修的音调依旧带着冷峻和克制:“那你以为那几个不学无术的勋爵世家公子哥能掌握所谓”适当“的分寸吗?你不了解他们,你还不了解谭微吗?他会还手,会告状吗?除了忍着,他连哭都不敢大声。你要求的”不太过“,落到他们手里便是实打实的欺辱和打骂!” 谭赫严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