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梧桐院里老领导瘦脱了相
雷定远撑着扶手想起身,胳膊刚用上力,身子便往椅边滑。 陈大炮跨过去,一手托背,一手扶住他的腰。 衬衣底下没剩多少肉,掌心一按便摸到几根突起的骨头。 “别起了。” “你个狗东西。” 雷定远抓住他的袖口,指尖来回摸那块洗白的军装布。 “老子叫你来,你才来。” “你早些叫,老子早些骂你。” “还是这张臭嘴。” 雷定远笑了两声,胸腔里随即滚出一阵咳。 陈大炮将他扶回躺椅,手掌贴着后颈,等那阵咳过去。 老人眼角流出的水钻进鬓边白发,他拿袖子去擦,袖口却被陈大炮按住。 “流就流,老子不笑你。” “风吹的。” “后院连片叶子都吹不动,你骗鬼。” 雷定远又咳了一声,目光越过他,看向林玉莲和两个孩子。 “这是建锋媳妇?” 林玉莲上前半步。 “雷叔,我叫林玉莲。” “好,好。” 老人抬手招陈宁。 “两个娃都带来了?” 陈宁藏在母亲裙边,只露出半张脸。 陈大炮把陈安放到躺椅旁。 “孙子陈安,孙女陈宁。” 雷定远摸了摸陈安头顶。 孩子闻见他身上的药味,往爷爷腿后退了半步,又探出脑袋继续看。 雷定远碰了碰自己的白发。 “瘦得只剩骨头,不好看,是吧?” 陈安摇头。 “白。” “他说你头发白。” 陈大炮拉过一张矮凳坐下。 “你再不吃饭,脸也得白得跟纸一样。” 雷国庆把行李放进屋,从后面跟来。 “爸,陈叔刚进门,您让人喘口气。” “老子跟自己兵说话,轮到你插嘴?” 雷定远抓起扶手上的蒲扇,刚抬到一半,手腕便垂了下去。 陈大炮接住蒲扇,反手拍在雷国庆胸口。 “你爹怎么瘦成这样?” “胃口差,吃什么都吐。” “几顿饭?” “今天早上喝了半碗米汤。” “中午呢?” “说不饿。” “他说不饿,你们就不管?” 雷国庆把蒲扇夹到腋下。 “医生交代少吃多餐,他自己不肯吃,我总不能掰开嘴灌。” “谁做饭?” “我媳妇和大嫂轮着来。” “人呢?” “上班的上班,接孩子的接孩子,晚饭前都回来。” 陈大炮伸手碰了碰雷定远的脚踝。 裤底下浮着一层肿,指腹按过,凹痕停了好几息才慢慢鼓回来。 “多久没吃荤腥?” “吃那东西烧心。” 雷定远抢先答了一句。 “放屁。” 陈大炮拨开他的手,翻看舌苔,又把两根手指搭在腕间。 “你怕给他们添麻烦,还是吃了真烧心?” “都有。” “吐的东西有血丝?” “前天有一点。” 雷国庆立即开口。 “爸,您怎么没说?” “说了你能替我吐?” “那也得去医院。” “前两次车停门口,谁陪我上车了?” 雷国庆的手垂在裤缝边,鞋尖碾着一粒碎砖。 “单位临时开会,我让美珍陪您。” “她说孩子学校家长会。” 雷定远合上眼,后面的话没再往下接。 陈大炮将军毯掖到老人腰侧,起身走向窗台上的药碗。 “这药谁熬的?” “卫生室抓的。美珍早上熬好,七点多端过来。” 陈大炮端起药碗闻了闻,又用小指蘸了一点放到舌尖。 苦味散开以后,舌根留着一层发涩的酸。 “方子拿来。” “在屋里。” “国庆,去取。” 雷国庆脚下没动。 “陈叔,您还懂药?” “老子不懂,所以要拿给懂的人看。” 他从贴身衣兜取出沈老头给的油纸药包。 “岛上一个老郎中给的。老骨头比你硬,方子也硬。” 他把药包递到雷定远面前。 “让你拿水熬透了喝。” 陈大炮把药包往前一递。 “不喝,就嚼碎咽。” 雷定远伸手接药包,指尖摸到封口处的麻线,又推回陈大炮掌心。 “你先收着。”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