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断头功明暗账老兵熬煮新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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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团部招待所二楼。 金丝眼镜秘书在房里走了十几圈。每经过窗边,他都掀开帘角,往码头方向看一眼。 窗外的海面黑漆漆一片,约定好的引航灯连个影子都没有。 事办砸了。 陈家那帮泥腿子比疯狗还难缠。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借着省里干部的外衣,搭第一班早船溜出这个孤岛。 他扯开公文包拉链,将桌上的审查文件胡乱塞进去。那份写着详细行动坐标的电报底稿被他卷成筒状,压在文件最底层。 拉链刚合上,门把手转了半圈。 门外站着穿戴齐整的王副处长。 王副处长盯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眉头拧成个疙瘩。 “大半夜的,你折腾什么?”王副处长压着火气问。 “胃里冒酸水。” 秘书扶住门框,腰往下塌了半截。 “岛上湿气重,我这身子扛不住。寻思先去码头等船,回省城看看。” 王副处长朝房里迈了一步。 “文件全在你包里。你走了,明天复查谁顶着?” 秘书攥紧包带。 “王处长,我真撑不住。” “那就去卫生所。” “这点小病,用不着惊动部队。” 王副处长看了一眼他的鞋带。 “去码头倒挺有力气。” 秘书攥住包带,掌心在布面蹭了两下。 楼梯口传来胶鞋声。 陈大炮穿着发黄的水手衫,双臂抱胸。他像一尊铁塔堵死楼梯口。老莫握着剔骨刀跟在斜后方,刀尖斜指地面。 秘书看清来人,膝盖骨一阵发酸。他强撑起架子大声呵斥。 “陈大炮,这里是招待所,你带刀硬闯,想造反吗!” 陈大炮看了眼他的公文包。 “帽子扣得挺大。先把腿站稳,省得等会儿跪快了,磕坏招待所地板。” “你敢抓省里的干部?” 陈建锋取出团部签发的临时搜查令。 “省计委调研组随行秘书涉嫌破坏军民保障基地,现依法检查房间及随身物品。” 他转向王副处长。 “请您在场见证。” 王副处长接过文件,目光扫到团部红章,嘴唇动了两下。 “查。该查清楚。” 老莫从信封里抽出按着手印的口供复印件,甩到秘书胸前。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温州南郊,十五号频道,金丝眼镜。 秘书低头扫过纸面,手掌撑住门框。 “一张口供就想栽我?那几个水鬼为了保命,什么话都敢编!” “口供能编,浮标编号怎么编?”老莫问。 秘书抬眼。 “什么浮标?” 老莫将缺角铁片举到灯下。 “白天从你手里出去的东西,晚上带着人摸进苗区。缺口合上了。” 秘书的手从门框移向公文包扣。他侧过身,肩膀朝屋内偏去。 “我要见省里领导。你们这套审法,我拒绝配合。” 老莫横过跛腿,封住门框。 秘书退得太急,后脚踩住行李带。公文包从肩头滑落,铜扣撞开,里面的文件铺了半条走廊。 卷成筒的电报底稿滚到王副处长鞋边。 纸筒撞上墙角,自己摊开。南岸坐标列在第一行,旁边标着浮标编号,末尾还写着撤离验号。 王副处长握外套的手停在腰间。 “这是什么?” 秘书扑过去。 老莫一脚踩住公文包背带,抬手扣住他的腕子。秘书的肩膀撞上墙面,镜架歪到鼻梁一侧。 “松开!那是省里的内部文件!” 陈建锋用手帕垫住底稿边缘,将纸张装进透明证物袋。 “省里的内部文件,会写南岸苗绳位置?” 秘书张着嘴,喉咙里挤出一阵干咳。 两名战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往外走。 王副处长瞥见底稿上的坐标密文。他连退两步,迅速换上满脸正气。 “我就知道你小子底细不干净!陈同志,这种人民内部的败类,必须严查。我这就去码头申请连夜回省里汇报!” 他说完便朝楼梯迈步。 陈建锋抬手拦住。 “军线在楼下。汇报可以,您先把增补手续、接触记录和文件交接写清楚。” 王副处长的脚停在台阶前。 “我也要写?” “您是带队人,也是今晚的见证人。” 王副处长扯开衬衣领口,回头看了一眼被铐住的秘书。 “行,我写。” 赵刚披着军装外套走上二楼,武装带还垂在腰侧。 “人押去保卫股,房间封起来。” 他朝楼下战士挥了挥手。 “今天早船延后三十分钟。所有证件重新查一遍。” 秘书被押到楼梯口,忽然扭过头。 “陈大炮,你抓了我也没用。” 他的镜片垂在鼻梁上,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 “上面的人,你碰不到。” 陈大炮俯身看着他。 “先管好你自己。进了团部那三间屋,嘴硬也得按钟头算饭钱。” 秘书还想开口,老莫扣住他后领,将人带下楼。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赵刚接过证物登记本。 “这边交给我。” 陈大炮转身下楼。 “老子回去给乖孙蒸蛋。” 他头也没回。 “让这小子耽误两个乖孙早饭,他还没那个分量。” 清晨。卫生所走廊弥漫着刺鼻的碘伏味。 沈海旺躺在木板床上,嘴里咬着一条脏毛巾。他那条被匕首划开的胳膊肿得老高,卫生员正往伤口上撒消炎粉。 “嘶!” 沈海旺腮边鼓起,后背绷直。 “轻点,你这是上药还是腌肉?” 卫生员用镊子夹起纱布。 “昨晚咬人时挺能耐,这会儿知道疼了?” “那人动的是苗。” 沈海旺吐出毛巾。 “苗就是钱。钱让人动了,我还能跟他讲礼貌?” 刘红梅搬了个马扎,稳稳堵在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