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六十三条板凳堵仓库陈大炮今天不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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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猪刀插在木桩上。 他伸手拔出来,看了两息。 屋里几个人的呼吸都轻了些。 陈大炮把刀翻了个面,看了看刀背上的锈,又插了回去。 “今天不用刀。” 刘红梅急得跺脚。 “叔!那帮人赖着不走,八百斤鱼浆等着臭。您倒是给个话啊!” 陈大炮看她一眼。 “急什么?鱼浆还能撑一天半。” “那明天呢?” “明天,我进村。” 陈建锋猛地抬头。 “爸,沈家村现在那个架势,您进去……” “我一个人进去。” 陈大炮从桌上拿起旱烟杆,没点,往桌沿磕了磕。 “带口锅,煮碗粥。” 满屋子人面面相觑。 --- 夜里。 灶房火光映着半面墙。 陈大炮给陈安熬鱼骨粥。 鱼骨先煎,再下姜片。 水滚起来后,米粒在锅里翻开花。 陈安骑着枣木马从里屋窜出来,一把抱住陈大炮的小腿。 “爷!肉!” “臭小子,就知道肉。” 陈大炮单手把他捞起来,掂了掂,又放到灶台边的小矮凳上。 “坐好。掉下来,今晚骨头汤都没你的。” 陈安立马抱住碗边。 老莫坐在院门槛上。 膝盖上摊着那匹刷了桐油的木马,手里拿破布,一遍一遍擦掉多余油渍。 木马四条腿高低差一点,马头偏右。 可站得稳。 陈大炮用铁勺搅了搅锅底,头也没回。 “老莫,明早跟我走。” 老莫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打?” “打个屁。” 陈大炮舀了一点粥,吹了吹,尝味。 “带铜锅,带盐巴,再切半扇腊肉。” 老莫把木马放在门槛上,偏头看他。 陈大炮把灶火压小。 “饿肚子的人,你跟他讲道理,他听不进去。先喂饱,再谈规矩。” 老莫没再问。 他起身去柴房翻铜锅。 林玉莲的声音从堂屋传来。 “爸。” “嗯。” “鱼酱还剩四十七瓶。上回试卖那批都封着。” 陈大炮走到堂屋门口。 林玉莲坐在煤油灯下,账本翻开,铅笔夹在指缝间。 灯火照在她脸上,她盯着票据,喉咙轻轻咽了一下。 “沈家村二十三户,按每户半斤腊肉,十二斤够。带孩子的多,再加三斤。” 陈大炮靠在门框上。 “切十五斤。多出来的给孩子加餐。” 林玉莲点头,把数字写下。 “铜锅一口,腊肉十五斤,盐巴一包,鱼酱四十七瓶。” 她写到鱼酱时,笔尖停了半息。 “爸,您想拿鱼酱换什么?” 陈大炮没答。 他转身回灶房,看着锅里翻滚的鱼骨粥,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老莫抱着铜锅从柴房出来,站在院里。 “老班长,腊肉切多厚?” 陈大炮下巴往案板上一点。 “薄。灯影片。让他们一看就知道,这刀工全天下找不出第二把。” 老莫把铜锅往肩上一扛。 “明白。” 他走到案板边,把腊肉挂钩取下来。 刀落得稳。 一片片腊肉薄得透亮,油边贴着灯火,能看见肉纹。 陈安趴在矮凳上,口水挂在嘴角。 “爷,肉。” 陈大炮拿筷子点了点他的小脑门。 “这是明天办正事的肉。你那份在锅里。” 陈安扭头看锅,立马老实。 院外,远处坡下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沈家村的人还在。 人散了一半,板凳留下。 月光照过去,一条路被那些板凳压得平平整整。 有人在仓库门口点了火堆。 火苗小,烟往海风里飘。 老莫把切好的腊肉码进竹篮,又把菜刀擦干净。 “那村里,带刀不?” 陈大炮掀开锅盖,盛出一碗粥,先放到陈安面前。 “带。” 老莫抬头。 陈大炮把锅盖扣回去。 “八寸菜刀。切肉用。” 老莫低头,把那把菜刀用旧布包好,放进铜锅旁边。 火堆那边,又传来几声咳嗽。 陈大炮端着粥碗,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明早天亮前走。” 沈骨根坐在仓库门口的竹靠椅上,旱烟吸到最后,只剩一截苦味。 他没回头看那些板凳。 看一眼,胸口就堵一块。 六十三个人里,有十五个孩子。 最小那个还在吃奶。 沈海旺白天在祠堂里说话冲,句句都往钱上拱。 “叔,陈家有钱。军嫂月入四十,老兵年底分红,咱村凭啥拿那点钱?” 沈骨根那时没接话。 他看见桌上的半碗咸菜。 看见祠堂门外,陈老四的鞋底开了口。 也看见吴胖子袖口补了三层。 涨价这事,真要说贪,他沈骨根也认。 可村里十九户欠粮站钱。 再拖一个月,孩子开春连米汤都喝薄的。 他把旱烟杆在鞋底磕了两下,灰落进泥里。 远处陈家院子还亮着灯。 灶房方向传来一点肉香。 沈骨根的喉咙滚了滚,又把茶缸里的凉水喝光。 旁边老太低声问:“骨根,陈大炮明天真会来?” 沈骨根把茶缸搁下。 “会。” “他来打人咋办?” 沈骨根看着三号仓库那扇门,手在竹椅扶手上按了按。 “他要打,今天就打了。” 风从坡上吹下来,火堆晃了晃。 沈骨根缩了缩脖子,闭上嘴。 他心里清楚。 明天那口锅一架起来,沈家村这六十三条板凳,坐得住坐不住,全看陈大炮往锅里下什么。:()1983:我在海岛当全能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