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长途电话被听买卖暗语传回南麂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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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击声还在继续。 李伟的耳朵贴着一百零九号的外墙,每隔几秒抬一下手指,示意里面的动静。 林玉莲蹲在巷口,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十一点四十七。 铁锹碰水泥的声音,闷,沉,带着回弹。 保险柜砌在地板下面,三十七年的水泥封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凿开的。 她站起来。 “李伟,你守前街。有人出来,记车牌,记方向,别拦。” 李伟点头。 林玉莲拍了拍曲易的肩。“后窗你盯着。我去打电话。” 曲易嘴角咧了一下。“掌柜的,这大半夜的,邮电局还开门?” “广交会期间,长途电话房通宵。” 林玉莲把挎包带子往肩上紧了紧,低头快步往巷外走。 走出三步,她又回头。 “曲易。” “嗯?” “别动手。” 曲易把撬棍往肩上一扛,咧嘴露出一排白牙。 “掌柜的放心,我就蹲着看戏。” --- 广交会临时邮电服务站设在展馆东侧街面,三间平房,门口挂着“长途电话·电报·汇款”的白底红字木牌。 玻璃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值班员,烫着卷发,嗑瓜子,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大众电影》。 林玉莲推门进去。 柜台前排着三个人。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靠在墙边,手里拿张《羊城晚报》,眼睛在报纸上方露出来,扫了林玉莲一眼。 林玉莲没看他。 走到柜台前,掏出广交会参展证明和身份文件。 “同志,我要挂长途,温州南麂岛守备团总机。” 值班员抬起眼皮,接过证明看了两眼。 “南麂岛?军线?” “是。” “军线加急,一分钟三块五。” “行。” 林玉莲掏出钱,拍在柜台上。 值班员慢悠悠站起来,往后面的配线板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瞅了她一眼。 “这么晚了,急什么?” “催货。等着厂里发,明天要上展台。” 值班员哦了一声,拨号。 林玉莲往左侧扫了一眼。 那个灰夹克还在。 报纸翻了一页,但手指没动。眼珠子在报纸上方转了一圈,又缩回去。 林玉莲看见他右耳后面夹了根铅笔。 短铅笔。削过的。 打长途的人谁带铅笔? 她的手指在挎包扣上停了一下,面上没动声色。 “接通了,三号隔间。” 值班员朝后面指了指。三个木板隔间,中间那个亮着灯。 林玉莲走进去。 隔间墙板薄,隔音差。 她拿起话筒的时候,听见隔壁一号隔间的门轻轻响了一下。 没有脚步声。 有人已经提前坐在里头了。 话筒里传来嗡嗡的电流杂音,夹着海底电缆特有的嘶嘶声。 “喂?喂?南麂岛守备团总机……” 转了两道线,咔嚓一声。 陈建锋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困意。 “喂?谁?” “建锋,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玉莲?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爸在家吗?” “在。刚给安安喂完鱼粥,在院子里洗锅。我喊他。” 话筒搁下的声音。 远远传来陈建锋的喊声:“爸!电话!广州来的!” 林玉莲握着话筒,耳朵同时分出一半听旁边的动静。 隔壁隔间里,有人在翻东西。纸张声,很轻。 她深吸一口气。 话筒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喂。” 陈大炮的声音,沙哑,带着洗锅水的湿气和南麂岛夜风的咸腥味。 林玉莲的嗓子眼紧了一下。千里之外,这个声音稳得像码头上的石墩子。 她张嘴。 第一个字差点用了“保险柜”。 她咽回去。 嘴唇动了动,换了一套词。 “爸,货的事,跟您说一下。” 陈大炮那头顿了一拍。 他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个字。 “讲。” 林玉莲捏着话筒,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匀。 “今天碰到个老主顾,姓陈,南洋的。他说老货仓里有一批压箱底的老铁盒,以前是咱家寄存的。我去看了,仓还在,十三行路上。” 她停了半秒。 “但今晚来了两只耗子。拿着街道的条子,自己开的门。现在正在二楼翻库存。” 陈大炮的呼吸声稳着。 “掌柜呢?” “梁掌柜今天没到。替班的人收了两根烟就放人进去了。” 陈大炮沉默了三秒。 “锅漏没漏?” 林玉莲攥紧话筒。 “锅没漏。火小,耗子自己在添柴。我没动手。” 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