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既然要走正常流程那就看谁的背景更硬
天刚擦亮。 愚园路138号院子里就炸开了动静。 陈大炮穿着条背心蹲在天井的青石板上,脖子搭着一条发黄的粗布毛巾。 胳膊抡圆了,瓦刀“啪啪”剁在灰桶沿上,石灰块碎成齑粉。 方大柱和孙铁牛被他从凌晨四点半薅起来,两人眼皮子还粘在一起,手里的刷子已经抡上了。 “刷均匀了!老子在战场上刷伪装网,都比你们仔细!” 陈大炮抬脚踹了方大柱屁股一脚。 “左边那块漏了,你眼睛长脚底板上了?” 方大柱嘴里嗫嚅了一句“班长饶命”,赶紧补刷。 木花四溅,石灰粉弥漫。 正屋那面被油垢糊了十年的墙壁,已经露出了大半。林怀秋当年题写的瘦金体在晨光里一笔一划泛着旧墨的光。 陈大炮扫了一眼那几个字,没停手。 转头冲灶房喊了一嗓子。 “玉莲!收拾妥了没?” 林玉莲从灶房走出来。 换了一件干净的的确良衬衫,头发用黑皮筋扎了个利落的马尾。手里抱着个黑色人造革包,包口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里头装着直系证明、老房契,还有宋明远那枚锈了大半的新四军奖章。 宋明远拄着木拐杖,已经立在院门口了。老头今天破天荒抹了一把头油,白衬衫领子洗得泛了毛边,但熨得板板正正。 “爸。” 林玉莲在院门前站住。 没回头,声音里没了以前那种发飘的怯意。 “家里交给你了。” 陈大炮从人字梯上探出半个脑袋。一脸泥灰,活像个从窑洞里爬出来的土匪。 “净特娘的废话。” 他拿瓦刀朝门外指了指。 “办不下来就回来。明天老子亲自去。” 林玉莲重重点头,一步跨出门槛。 背影看着瘦削,但腰杆子拔得像标枪一样直。 …… 八四年春天的静安区工商局,挤在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里。 楼道里的白炽灯泡坏了两盏,剩下一盏忽明忽暗。墙皮脱得跟癞子头似的。空气里全是劣质烟草的焦油味和旧报纸的霉气。 一楼大厅里排着三条长龙。 清一色蓝灰制服,全是国营大厂的采购员和供销科干事。胳膊夹着公文袋,嘴里叼着烟,一个个面无表情地往前挪。 林玉莲和宋明远挤在最靠墙的一条队伍里。 这条队上面挂了块油腻的木牌子,四个黑漆字——“特批核准”。 排了一个钟头。 林玉莲的脚后跟被后头一个胖子的帆布鞋踩了三回,肩膀被公文袋角戳了四回。 轮到她的时候,两只手已经攥出了汗。 厚玻璃窗下方开了个半圆形的缺口。 林玉莲弯下腰,把那叠厚厚的材料顺着缺口推了进去。 窗口里头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姓马。戴着厚底老花镜,头顶的灯光照得镜片反白光。手边搁着搪瓷茶缸,缸壁上印着褪色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字。 马干事翻开房契。 眼皮往上一掀。 翻开《林氏丝织秘录》的复印件。 鼻腔里哼出一股子冷气。 “这什么东西?” “林氏恒丰祥丝绸号的复业申请。”林玉莲压着声音。“这是民国时期的原始房契。” “我问你。” 马干事的手指敲在桌面上。指节又短又粗,敲出来的声音跟啄木鸟似的。 “你一个私人,跑到我这来要复开老字号?” 他用钢笔帽拨了拨那叠纸。 “街道办的联保大印呢?房管所的退房底单呢?” 林玉莲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进去。 “签了。” 马干事扫了一眼,又推回来。 宋明远在旁边急了,拐杖杵着水磨石地面“咚咚”响。 “同志!这间铺子当年的牌照走的是法租界华董的特批底档,建国后封存,从来没有被注销过!你们工商局的柜子里应该有底档的!” 马干事慢条斯理地端起搪瓷茶缸。 吹了吹上头漂着的高沫。 抿了一口。 “老同志。” 他嗤笑出声。 “早变天了。” 手背往外一扫,把那叠材料顺着缺口推出来一半。 “这恒丰祥以前是个什么底子,我不说您也清楚。黑心资本家的铺子,没有上面盖了红戳的明确批文,这字我敢签?” 马干事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出了政治错误,你替我掉脑袋?” 推搡间,那枚新四军奖章滚到了窗口边缘。 马干事低头扫了一眼。 “哟,连这玩意儿都掏出来了?现在城隍庙地摊上,五块钱能抓一把。拿这唬人?” “这是真的!”宋明远嗓门一下拔高。 “真假我说了不算。”马干事靠在皮转椅背上。“得发函去原籍武装部核实。走正常流程,三个月。”:()1983:我在海岛当全能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