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国营饭店飘了战地补给教你做人
下午三点。 太阳毒得要命。 码头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蒸腾起来的热浪把空气都扭成了麻花。 铁棚里更难熬,角铁和铁皮吸了一上午的热,烫得能煎鸡蛋。 陈大炮坐在马扎上,手里捏着一沓带油渍的毛票和几张大团结,一张一张地捋平,码齐,塞进铁皮盒子里。 今天第一天正式挂牌,四大桶卤肉饭卖了个底朝天。 光是零钱就有小半斤重。 陈大炮叼着烟,眯着眼睛往对面瞅。 国营饭店的厚木门开着一条缝。 王经理那张肥脸从门缝里露出半边,满脑门子的汗往下淌。他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正跟一个穿蓝布工装的电工说话。 两人靠得很近。 王经理嘴皮子翕动,声音压得极低,但陈大炮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信封塞进了蓝工装的口袋。 电工颠了颠分量。 厚实。 嘴角一咧,转身晃晃悠悠地往码头后方的配电房方向走去。 陈大炮把烟头在鞋底碾灭。 “建锋。” “嗯?”陈建锋正拿抹布擦桌板。 “记住那个电工的脸。” 陈建锋顺着父亲的视线看过去,只来得及瞧见一个蓝色的背影拐进了巷子。 “干啥的?” 陈大炮没答。把铁皮盒子锁进车斗底下的暗格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收摊。” —— 傍晚。 天边烧着一条红通通的火烧云,海风带着腥味灌进铁棚。 陈建锋拎着脏抹布,拧开铁棚角落的水龙头。 “噗嗤——” 管子里先喷出一股黄泥汤。浑浊的水溅了他一手。 紧跟着,水流急剧缩小。 像一个被掐住脖子的人,吐出最后两口气。 “咳、咳。” 干瘪的金属管子抽搐了两声,彻底哑了。 一滴水都没了。 与此同时,头顶那颗蒙了厚厚一层灰的灯泡闪了两下。 “啪。” 灭了。 铁棚里瞬间暗下来。只剩外头天边那点残余的火烧云光透进来,照在三个人脸上。 老莫蹲在门口。他的手本能地往后腰摸——那是他藏铁棍的位置。 “别找了。” 陈大炮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不紧不慢。他走到水槽边,把沾在槽底的旱烟沫子用指头刮了刮,弹掉。 “这是掐咱们的粮道呢。” 陈建锋的脸在昏暗中拧成一团。 “王经理?” “下午那个电工,看见没有?”陈大炮靠在角铁架子上,抱着胳膊。 “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揣兜里的时候,那小子笑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陈建锋攥紧了抹布。 水从布缝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指节往下淌。 “爸,我去找赵团长。这是公家的水电,他王经理凭什么——” “凭什么?”陈大炮冷哼一声,“人家说了,线路老化,水管爆裂。你拿什么证据?那信封你摸着了?” 陈建锋闭了嘴。 “打仗,最怕的不是敌人冲锋。”陈大炮从兜里掏出那块缺了角的老怀表,摩挲了一下表面的划痕。 “最怕的是后勤线被人掐断。没水没电,这秋老虎,肉放半天就得臭。咱们明天拿什么卖?” 铁棚里安静了一阵。 老莫开口了,嗓音像砂纸刮铁皮:“干掉他。” “干掉谁?电工?还是王经理?”陈大炮瞥了他一眼。 “干完了呢?码头还有几十个电工,王经理后面站着整个供销系统。你一个一个干?” 老莫不吭声了。 陈大炮站直身子。 他走到铁棚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火烧云已经烧成了灰烬,夜色从海面上压过来。 “回家。” “爸?”陈建锋急了,“就这么算了?” 陈大炮头也不回。 “谁说算了?老子说过,打仗靠的是后勤。”他跨上长江750的车座,一脚踩下启动杆,引擎咆哮着炸响。 “他掐我的水电,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老子自己就是水电站。” —— 次日。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