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资本家的咖啡与大蒜就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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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凳上,把手里那半头大蒜往桌上一拍。 “咔嚓”。 一瓣蒜被他掰了下来。 他剥皮,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一股子浓烈的辛辣味儿瞬间弥漫开来,和那股子咖啡的苦香味在空气中撞了个满怀。 这两种味道,天南地北,风马牛不相及。 就像此时坐在桌子两端的两个人。 一个是粗糙如铁的老兵。,! 一个是精细如瓷的小姐。 陈大炮一边嚼着大蒜,一边看着局促不安的儿媳妇,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玉莲啊。” 他开口了,声音伴着那股子冲人的蒜味。 “这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隔壁那头猪看的。” 墙根底下的刘红梅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刚想骂街,一想到那两百斤的石墩子,硬是把话憋回了肚子里。 陈大炮指了指林玉莲面前的咖啡。 “你那玩意儿,也就是个苦水。我这玩意儿,” 他扬了扬手里的大蒜,“也就是个辣疙瘩。” “你喝你的洋墨水,那是你的念想,是你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习惯。这不丢人。” “我吃我的土特产,这是我的命,是大蒜救过老子战友的命,这也不丢人。” 他拿起桌上的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资本家,也没有什么土包子。” “只要是不反动,不违法,你想喝啥就喝啥,想吃啥就吃啥。” “老子当年在战场上拼命,图个啥?” 陈大炮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凶狠的眼睛,此刻竟透着一股子罕见的柔光。 “不就是图以后咱们的娃,想喝苦水喝苦水,想吃大蒜吃大蒜,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吗?” “要是连自己儿媳妇喝口水的自由都保不住,我这兵,算是白当了!” 林玉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决堤而出。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嫁给陈建锋这么久,她一直活在小心翼翼里。 她怕被说是娇气,怕被说是拖累,怕自己的那些小习惯被放大成阶级问题。 她拼命想要把那个“上海林玉莲”藏起来,努力去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军嫂”。 可现在。 这个粗鲁的、一身蒜味的老头。 告诉她:你不需要藏。 陈大炮见儿媳妇哭,有点慌了。 他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或者是这蒜味太冲熏着她了。 他赶紧把手里剩下的大蒜扔进垃圾桶,胡乱抓起衣角擦了擦嘴。 “别……别哭啊。是不是烫着了?还是这玩意儿太难喝?” “要不……爸给你加点糖?我那包里还有半斤红糖……” 林玉莲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这个手足无措的老人。 她双手捧起那个带着余温的搪瓷缸子。 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她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蒜味、烟味和咖啡味的空气,此刻竟然无比的安心。 “爸。” 这一声,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丝毫的生疏。 是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喊出来的。 “谢谢爸。” 陈大炮的老脸,腾的一下红了。 那种红,穿透了他那层黑红的面皮,直达耳根子。 他活了两辈子。 第一次觉得,“爸”这个字,比二等功的勋章还要沉,还要烫。 “咳!” 他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猛地站起身。 “谢啥谢!赶紧喝!凉了就更像刷锅水了!” 说完,他像是逃跑一样,抄起门口的鱼篓。 “那个……我去看看昨天下的地笼,既然吃了大蒜,晚上就得给你弄个蒜蓉蒸扇贝!” “喝完把缸子放那,不用你洗!” 看着公公落荒而逃的背影,那略显慌乱的步伐。 林玉莲捧着缸子,轻轻抿了一口那苦涩的液体。 很苦。 但回甘,真的很甜。 她转头看向隔壁那堵严严实实的刺槐墙。 第一次,她挺直了腰杆。 端起搪瓷缸子,冲着那个方向,轻轻举了一下,像是在敬酒。 然后,从容地喝了一大口。 …… 海边的夕阳,把整个家属院染成了金色。 陈大炮蹲在码头的礁石上,手里的烟袋锅子明明灭灭。 他没去收地笼。 他心跳得厉害。 刚才那一声“爸”,让他这个铁石心肠的老兵,差点当场破防。 “这丫头……” 陈大炮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还挺会煽情。”:()1983:我在海岛当全能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