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她大声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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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林轲带着人退去,师屏画才松开了拳头,泄力地坐在地上,她也实在到极限了。白天赶了一整天的路,晚上没休息上半个时辰,就匆匆徒步,杀人,再去山上军营里求救。她的鞋袜全被雪浸湿,冷得透骨。 老妪将她搀扶起来:“别坐!别坐!地上凉。要落下毛病。” 老妪把她请进屋里,烧了热水给她泡脚,师屏画遇到过很多人,但总是一无所有的人给她最多。 她把铜钱给老妪,她推脱着不肯收。 黑甲骑士往窗前的破碗里丢了一锭银子,二位老者再不敢拒绝。 方才她们跋山涉水终于寻到营地里,她说有土匪上山,要杀山上的百姓。这个黑巾覆面的骑士静静听她听完,当真被她请动来剿匪。 林轲带着的是诛灭秦王的密诏,她赌他不敢随意示人。诛杀秦王是大事,他绝不敢声张。但是大柳营的将士看了通缉令后还是阻止他们进门搜捕,她只能想到,他们想抢人头。 林轲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退后一步。只要她死,谁杀的并不要紧。 那黑甲武士抱着长枪站在门边:“姑娘是哪里人?将要往哪里去?” 师屏画道:“汴京人士,往定州去。” “去定州做什么?” “寻我丈夫。” 他微微停顿了片刻:“你丈夫在定州?” “是。”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翻身上马,驶出几步,又折回来丢下一包银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师师捧着热水进来,叹为观止。就连抱着孩子哄的香荷,都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师屏画呆呆看着那包银子,也许这人知道些内情? 汴京兵变的消息,被封锁得严严实实,京畿地区还没有听见风声,只知道齐府倒台,没有人知道长公主已经变作了实际上的掌权人,在背后狭天子以令诸侯。 难道这人知道林轲是长公主的狗,而他跟自己是一边儿的?所以才帮她退敌,还给她盘缠? 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她想了会儿,赤足踩在堂地里,快走几步到窗边朝外头望去。黑甲武士骑在马背上纵马疾驰,像是夜色里的鬼魅。 她突然放声大喊:“敢问足下何人?我该去哪里致谢?” “娘子去了定州,找程校尉相谢便是!” 声音从暗夜里遥遥传来,像是一场清梦。 “他像不像魏大理?”师屏画掰着竹帘问。 柳师师和香荷对视了一眼,柳师师道:“魏大理说话声音不这样。” “身高形貌也对不上。”香荷补充。“况且……这才几日,他便是侥幸无事,也骑不得马。” “是啊,他现在还骑不得马呢。”师屏画转过脸去,眼看那队夜不收消失在纯白的风雪中。 她只是看人骑马,便想起了他。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妇行弑逆案牍》,把第六案的记录整个撕掉了。 珍贵的史料在手心里揉成废纸,跟雪一道掩埋。仿佛这样,那天她就没有铸成大错,魏承枫就能依旧这样纵马驰骋,他们还能在哪条街上再相遇。 三人有了足够的盘缠,下山租了辆马车,虽然还是艰险,但比只有两条腿走路要好上许多。 一起爬过雪山后,香荷与师屏画的隔阂也消除不少,三人轮番御车,日夜兼程,不日就赶到了定州。 边关重镇,不像汴京繁华。城墙高耸,黄沙映日,一派苍凉景象,三人却都觉得欣喜。 一是这里是秦王封地,秦王府在此,赵宿在此,她们就有了主心骨;二是定州刺史是林立雪,是姚元琛案最早的主审官。 说来也是有缘,林立雪后来因为治疫不利,替赵宿背了黑锅,从汴京府尹贬为了定州刺史。师屏画和柳师师都和他打过交道,柳师师的放良令还是他签的名,都认可他是位难得的清流官员。对于小老百姓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能干的清官更有安全感了。 然而三人交了路引过到城中,青天白日一个人也没有,仿佛一座空空如也的鬼城。师屏画逮住一个匆匆收摊回家的小贩:“城里发生了什么?” 小贩操着一口口音浓重的官话道:“诶呀!京城的钦差来杀秦王来了!好多人,气势汹汹冲进了秦王府!赶紧躲躲吧,不然把你当做秦王同党给杀咯!” 师屏画心中一坠,不好,林轲果然比她早到。 ——他莫非已经拿着矫诏把赵宿给杀了?! 不可能,赵宿又不是太子扶苏,一见圣旨就自尽。就算他愚孝,齐酌月不阻拦吗?马参军不阻拦吗?他们千里迢迢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