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展信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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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屏画陷入了一个充满魏承枫气息的梦里,这是她得知自己身份后睡得最香甜的一个美梦。可是梦里魏承枫也是看着她什么也没有回答,所以她挣扎着惊醒。 她枕在柳师师的腿上,香荷抱着孩子坐在一边。 她们就躲在这巍峨高山的脚下,月光都照不亮的地方。 师屏画大喊着“魏承枫”想要出去,柳师师奋力按住了她:“别叫!被长公主听见我们都得死!” 骤然听见这个名字,她有些疑惑:“长公主……长公主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你在说什么啊?”柳师师惊讶道,“你不知道吗,长公主她造反了!官家都被她幽禁在了紫宸殿里,魏大理拿着衣带诏好不容易冲出了皇城,长公主追杀他呢!” 师屏画脑袋中嗡的一声。 柳师师说,她离开汴京城的那天,不止是齐府被屠这么简单。 因长公主守护龙血有功,她早已解除了幽禁。然她权欲熏心,为避免夜长梦多,故意炮制了马参军勾连齐相强闯出府一事,制造齐相抗旨谋反的假象。 官家听信长公主谗言,将兵权交给了她,命她平叛。 是夜,不止齐家被屠,与齐相势力有关联的统统被革职入狱,该杀杀该死死。师屏画那夜看到的城中烟火,每一把都是天街踏碎公卿骨。经营几十年的齐氏被连根拔起,长公主除掉了最大竞争对手,手握兵权和唯一皇子的她掌握了整个汴京城至高无上的权柄。 做到了这个份上,她一不做二不休,将官家软禁在宫中。 作为官家心腹,魏承枫拿着衣带诏要追上秦王的车架,与他联手清君侧解救圣驾! 师屏画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晚,浩大诡谲的历史从她身边无情地撵过,追兵的马蹄略过草尖,口中衔枚,千里奔袭,要将魏承枫手上微末的火星彻底扑灭。 原来他也不是赢家。 他也只是乱世里抛头颅洒热血的一枚棋子,身后追兵无数。 那那些阴谋、欺骗、利用、抛弃…… 少女仿佛从冰封里醒来,爬起来,飞也似地冲向战场。 她一辈子都没有跑的这么快过,可是战场已经变作一片焦土。大火烧掉了昨天还嬉笑怒骂的人,皮肉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鲜血渗进土里变作了浓浓的黑褐,空气中飘散着不知道是雪还是人的骨灰。 满地都是没有名字的伏尸,身披金甲的人在翻看补刀。 师屏画想要大喊出声,但是柳师师再次扑上来捂住了她的嘴。 男人们被杀死了,北风吹拂过撕裂的旗纛,长公主被人伺候着披上了斗篷,像是穿梭在战场上的一朵红梅。 她走到一处焦尸前,低声道:“确定是他吗?” “衣带诏在此。” 长公主展开血字白布匆匆一扫,目光重新落在焦尸上:“哼,枉我皇兄如此看重你,原来也不过是个蠢材。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爱她如命,她也只把你当洪水猛兽,随时都会被背叛你,与旁人没什么不同。不过我能有今日,你那个愚蠢的妻子也算是功不可没……她人呢?” “启禀殿下,暂时没有发现洪夫人的影踪。” “也罢,阿枫一死,那愚蠢的女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张贴通缉令,把她给我抓回来。怎么说也是公主……公主,不该养在皇宫里吗?” 长公主像是捕猎完的猎豹,优雅地离开了战场。柳师师的手挡得住师屏画的哭喊,但挡不住泪水弥漫指缝,濡湿嘴唇,她第一次品尝到眼泪那么苦。 那苦让她无法忍受,不等敌人在地平线上消失,就发疯地窜出去在满地焦尸中寻找。 对,魏承枫不能死,他还欠她很多解释。如果真如他所言,他没有供出她来,为什么他要置甘夫人于死地?为什么要杀死齐贵妃?为什么甘夫人的刑场有御林军要逮捕她?他为什么问齐相讨要自己?他要是去送衣带诏的,为什么又要来找自己?她有好多好多事情想问。 双手在北风中变得通红龟裂,沾染血污。柳师师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停下来,她毫无知觉地甩掉,却又如有所感地抬头,看向某个方向。 雪地里斜插着一根发簪,是张三送给她的那支。她后来做过千金小姐,做过正三品诰命,有过许许多多首饰,但她进宫去带了这一支,法场离别时又带了这一支。有它在自己身边,她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昨夜,她用它刺杀了魏承枫,他流了血,脸上露出伤心的表情。分别的时候他攥着这支带血的簪子,眼泪溅碎在做工粗俗的荷花上。 现在,金簪雪里埋,钉着两张薄薄的纸笺,在北风里孱弱地簌簌作响。 师屏画展开那封信笺。 魏承枫的字迹劲节倜傥,字迹工整,悉心所写。 他说自从官家命他彻查赵宿身份,长公主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