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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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老汉也一屁股瘫坐在地,两眼发直,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小时候大伙儿比谁尿得远,他每次都跟蔫了秧苗似的,躲得远远的……这咋就能生了?咋就能生了呢……” 严婆子更是失魂落魄,捶胸顿足:“完了,全完了!这下子,我家大力是真的一点儿指望都没了!吴月英那个贱人,肚子里都揣上野种了,还怎么看得上我家大力?我的儿啊,你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严大力此刻何尝不是心如死灰?他看着地上刚刚烧制出来、还带着余温的青砖,再看看自己满手被磨破又结痂、结痂又磨破的老茧,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绝望涌上心头,鼻头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这苦力活,还不是最让他伤心的。 最让他羞愤欲绝、无地自容的是,自从那晚被赵砚惩罚,又急又怕之后,他就落下了病根。不仅时常觉得下腹坠痛,尿频尿急,更让他恐惧的是,那里……似乎真的开始萎缩,一天比一天不中用。可他敢对谁说?又能对谁说?他现在被死死地按在这砖窑里,没田没地没房产,欠着一屁股“债”,连自由身都不是,就是一个苦役囚徒!一想到这暗无天日的未来,严大力再也忍不住,悲从中来,放声嚎啕:“惨啊!我严大力怎么就这么惨啊!老天爷,你不开眼啊……” 一家三口就在这尘土飞扬的工地上,莫名其妙地抱头痛哭起来,看得周围干活的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这严家人是咋了?疯了?” “谁知道呢,大概是受不了这苦,憋疯了吧?” “呸!活该!想当初严大力在老爷手下当个小头目,多风光啊,尾巴都快翘上天了。结果自己作死,敢打月英嫂子的主意,触了老爷的逆鳞,一下子从云端跌到泥地里,怪谁?” “就是,严老头和严婆子以前在村里,仗着儿子有点小权,那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看谁都是鼻孔朝天。现在好了,一家子都在这儿搬砖,看他们还怎么嘚瑟!” “听说严大力好像那方面不行了,成废人了,啧啧,这就是报应!” 众人的指指点点和嘲讽,如同冰冷的锥子,一下下扎在严家三口的心上,让他们哭得更大声,更绝望了。这世道,落难时,连同情都是一种奢侈。 …… 不止是严家,另一边的刘老四一家,日子同样苦不堪言。在刘铁牛的“特殊关照”下,刘老四虽然没被安排去搬砖,却被派去干最苦最累的活计之一——拉煤。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跟着长长的车队,步行几十里路去煤矿,装满一车沉重的煤块,再吭哧吭哧拉回来。一天要往返两三趟,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却比麻雀还少。一天下来,脸上、鼻孔里、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煤灰,整个人活脱脱像个从煤堆里刨出来的黑鬼。 刘婆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被分在了“夜香组”,和毛小芳等人一起,负责清理全村的粪坑和公厕。整天与屎尿为伴,那味道早已浸入衣服、头发甚至皮肤,人还没走近,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就扑面而来,连她自己都快要被熏得麻木了。 刘铁驴身子骨本就弱,干不了重活,刘铁牛“贴心”地安排他去挖土方、挑扁担。天天在烈日或寒风中,用那副单薄的肩膀,挑着沉重的泥土来回奔波,身子骨是一天比一天佝偻,脸色蜡黄,走起路来都打晃。 这不,今天因为吴月英怀孕,赵砚一高兴,给所有人加了顿肉,还多放了半个时辰的假。刘家三口这才得以喘口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那间低矮潮湿的窝棚里,瘫坐在冰凉的地上,等着开饭的锣声。 刘婆子有气无力地用满是裂口和老茧的手搓着脸上的煤灰,低声问刘老四:“他爹,你以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赵老三是废物,生不出娃吗?现在吴月英那肚子是咋回事?难道赵老三……真行?” 刘老四哭丧着脸,脸上的煤灰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沟壑:“你问我,我问谁去?可……可小时候大伙儿一块儿在河边洗澡,他确实……确实不咋地啊,我们都笑话他呢。这事儿还能有假?” 刘婆子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恶意的揣测:“你说……吴月英那肚子里的种,会不会是……从别处借来的?” 刘老四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应该不会。赵老三是啥人?精得跟猴似的,他能甘心把这么大一份家业,留给别人的野种?” “等等,”刘婆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你是说……吴月英肚子里的,有可能是……王大志留下的种?毕竟,王大志那小子,人还活着呢,虽然废了,但那玩意儿说不定还能用……” 说起王大志一家,也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当初赵砚砍了王大志和他爹王老汉一人一只手,这爷俩居然硬生生挺了过来,还把砍下来的手掌煮了吃,据说还真靠着那点“肉”吊住了命。王家老太婆更是个狠角色,天天在村子里沿街乞讨,逢人就磕头下跪,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居然也让她讨到些残羹冷炙,勉强没饿死。前些日子闹鼠疫,别人避之不及,他们一家子饿极了,居然抓了不少老鼠煮了吃,运气好,竟也没染上病。只是他们一无田地,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