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啼与急诊室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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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折磨得痛不欲生、意识模糊时,他那只完好的右手,竟下意识地、死死抓住了我支撑在他腋下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仿佛那是溺水时唯一的浮木。直到那阵剧痛过去,他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眼神复杂地避开我的视线。 这种微妙的、带着荆棘的靠近,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我心底泛起一圈圈复杂的涟漪。是赎罪路上必经的磨难?还是…某种扭曲的共生? 张九龄依旧定期来“巡视”。他看着王九龙在复健中痛苦挣扎的模样,心疼得眼眶发红,对我这个“罪魁祸首”兼“护工”的敌意也愈发深重。他带来的永远是滋补的汤水和各种昂贵的营养品,试图用物质填补王九龙身体和精神的巨大亏空。 “九龙,喝点汤,刚熬好的,补元气。” 张九龄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香气浓郁的汤,吹了又吹,递到王九龙嘴边。王九龙刚从复健室回来,浑身被汗水湿透,脸色苍白,眼神疲惫而空洞,只是机械地张嘴,吞咽。 “慢点慢点…” 张九龄像照顾易碎的瓷器,满眼心疼。他瞥了一眼正在收拾复健后狼藉的我,语气带着明显的优越感和斥责,“有些人,笨手笨脚的,除了添乱什么都不会!九龙,你受苦了…” 王九龙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秦霄贤则继续着他“地下工作者”的角色。他总能找到张九龄离开的空隙,像只敏捷的兔子溜进来,飞快地把止痛药塞给我,或者偷偷告诉我外面的一些消息:“九龄哥最近火气特别大,跟社里负责设备检修的老刘都吵起来了…说是要追究到底…你…你自己小心点…” 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像只受惊的仓鼠。 时间在汗水、疼痛和无声的张力中滑向深秋。窗外的树叶由绿转黄,再一片片凋零。王九龙左臂厚重的石膏终于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更轻便但依旧限制活动的固定支架和护具。拆石膏那天,他长久地凝视着自己那瘦削得不成样子、肌肉萎缩、皮肤苍白、布满手术疤痕的左臂,眼神空洞得吓人。巨大的落差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沈医生没有给他沉溺的时间,复健的强度立刻提升了一个等级。目标,是让他重新学会使用这条几乎“废掉”的手臂。 这一天,复健室的气氛格外凝重。目标:在减重悬吊系统的辅助下,尝试脱离他人支撑,独立站立一分钟。 王九龙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悬吊带上,双腿分担了大部分体重。沈医生和我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手臂虚扶,随时准备在他倒下时接住。 “放松,王九龙。感受脚下地面的支撑。悬吊带很安全。试着…慢慢收回对它的依赖,把重量,一点点,转移到你自己的双腿上。” 沈医生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冥想般的平静。 王九龙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汗水很快从他额角渗出。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减少对悬吊带的借力。身体立刻开始不稳地晃动。 “稳住!核心收紧!想象你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你身上!” 沈医生低喝。 王九龙猛地睁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自信。他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像风中残烛。我甚至能听到他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我…我不行…” 他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颤抖,“会摔…会摔的…” “不会摔!” 沈医生斩钉截铁,“有我们在!看着前面那个点!专注!把你的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 王九龙死死地盯着复健室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眼神像是要把它烧穿。他紧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也不自知。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那条受伤的左臂在护具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牵扯着未愈的筋骨,带来阵阵刺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身体依旧在晃动,幅度却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减小。汗水顺着他的鬓角、下颌,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他支撑身体的双腿,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膝盖微微弯曲,仿佛下一秒就要跪倒。 “二十秒…” 沈医生看着计时器,声音沉稳。 “三十秒…” “四十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复健室里只剩下王九龙粗重如牛的喘息,汗水滴落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