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槐树下的誓言

封魔阵时用的材料。这一次，他要刻的不是符印，而是七盏小小的木灯，每一盏都融入一种情绪，作为点燃聚魂灯的引火。

    刻刀落下时，手腕竟有些微颤。第一盏用阳槐木刻“喜”，他想起夏晚星第一次刻成“星”字时，蹦起来撞到房梁的傻样，嘴角不自觉地牵起弧度，木屑在灯光下跳起细碎的舞。

    第二盏用阳檀木刻“怒”，刀锋凌厉如霜，他想起镇魂井边她消散的身影，想起那些被阴邪吞噬的无辜者，刻痕深得几乎要将木头劈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第三盏用重阳木刻“哀”，刀法轻柔得像叹息，他想起后院的栀子花，想起她总爱在落雨的午后煮茶，水汽氤氲里，她的侧脸模糊又清晰，木头上的纹路渐渐洇出浅淡的湿痕。

    第四盏用火焰草心刻“惧”，刻刀几次打滑，他想起太室山古墓里她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想起自己差点失去一切的恐慌，掌心的汗打湿了木头，却让那点火星般的纹路愈发鲜明。

    第五盏用太阳花根刻“爱”，这是最难的一盏。他握着刻刀，久久没能落下，最后只是在木头上刻了个小小的“星”字，简单的笔画里，藏着说不出的千言万语，木头的暖意透过指尖，漫到心底最软的地方。

    第六盏用赤阳石刻“恶”，石屑飞溅中，他想起阴符门的残忍，想起噬魂族的凶戾，刻出的纹路像一张巨网，要将所有黑暗都牢牢锁住。

    第七盏用千年梓木心刻“欲”，这一次，他刻的是沈记印坊的木门，门环上还挂着她编的红绳结，刀法里带着近乎固执的温柔——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只是推开这扇门时，能看到她笑着喊一声“沈师傅”。

    七盏木灯刻完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七盏灯上，每一盏都散发着不同的光晕，像七种颜色的星星，在工作台上静静闪烁。

    沈砚辞将七盏灯小心翼翼地收好，走到后院。老槐树下，夏晚星的墓碑上，不知何时落了几朵栀子花，花瓣上的露水在晨光中闪着光。他蹲下身，将那串平安结系在墓碑旁的杂草上，红绳在绿叶间格外醒目。

    “等我回来。”他轻声说，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立誓。

    上午的阳光渐渐热起来，巷口传来张婶的叫卖声：“新鲜的梅干菜包嘞——”沈砚辞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包子的香气、栀子花的甜香，还有老槐树的清苦，像极了这寻常又珍贵的日子。

    他锁上印坊的门，将七盏木灯放进背包，里面还有那截温润的镇魂木。老李的警车已经等在巷口，车窗摇下，老李冲他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嗯。”沈砚辞坐进车里，目光最后望了一眼沈记印坊的木门，门环上的红绳在风里轻轻摇晃。

    车子驶离老巷时，他仿佛听到槐树叶的沙沙声里，混着一声极轻的“沈师傅”，像她无数个清晨那样，清亮又温暖。

    他握紧背包里的镇魂木，指尖传来熟悉的暖意。无论今晚要面对什么，他都不会退缩。因为他心里装着七情，手里握着希望，身后是需要守护的家园，还有槐树下那个未曾说出口，却早已刻进骨血的誓言。

    钟楼的尖顶在远处的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根刺破云层的针，等着他去点燃那盏照亮黑暗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