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辐射尘埃之沉默的剂量五

“不行！”陈克非几乎是低吼出来，拳头紧握。让张川独自深入那个废弃了二十年、可能藏着致命辐射和未知陷阱的矿井？这太危险！那是他父亲用命去探究的真相！

    张川拍了拍陈克非的肩膀，力量沉稳。“陈克非，这是最优解。你是刑警，你的战场在证据链和法律程序上。相信我，我会把你父亲留下的‘证据’，安全带出来。”他的眼神锐利而坚定，带着一种反邪教干事务实者的强大气场。

    陈克非死死盯着张川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盖格计数器的蜂鸣声，父亲血迹上残留的辐射热，那两点猩红的鸟眼，还有钥匙上诡异的碎片…所有线索像冰冷的锁链缠绕着他。最终，他艰难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小心。”

    张川不再多言，迅速收拾关键装备：那把镶嵌碎片的黄铜钥匙、强光手电、高灵敏辐射监测仪、防身器械、还有一个小型高分辨率扫描仪用于拍摄可能的照片证据。他拿起那张写着父亲遗言的纸片副本，仔细看了一眼“b-17”的字样，将其塞进贴身口袋。

    “保持通讯，情况不对立刻撤出来！”陈克非将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塞给张川，声音低沉。

    张川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柜门上那两点依旧散发着不祥暗红光泽的“鸟眼”，转身大步走向证物室外。林见远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的背包和相机，跟了上去。

    沉重的证物室门在两人身后关闭，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大部分盖格计数器的蜂鸣。房间里只剩下陈克非一个人，站在惨白的灯光下，面对着敞开的mc-17号柜子，柜子里是父亲染血的工作服，柜门上，那两点猩红，如同恶魔的注视。

    辐射读数：3.18μSv\/h。像一声声冷笑。

    陈克非缓缓地、极其小心地伸出手，不是去碰工作服，而是轻轻抚上柜门冰冷的金属表面，就在那两点猩红的“眼睛”下方。指尖传来微弱的、有规律的震动感，像一颗被禁锢在金属里的心脏，隔着二十年的时光，依旧在微弱地跳动。

    他闭上眼。废弃澡堂那巨大的、充满回声的空间，一排排望不到头的、布满铁锈的灰色更衣柜…b-17…它在哪个角落？张川能找到吗？那里面，除了王工的照片，还有什么？父亲在最后时刻，究竟看到了什么？周永坤…那个名字像毒刺扎在心头。

    时间在死寂和辐射蜂鸣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陈克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张川可能的行动路线，矿区的地形，可能遇到的障碍…以及那个深埋地下的17号洞。

    突然！

    “嘀嘀嘀——嘀嘀嘀——！”

    放在柜顶的盖格计数器毫无征兆地再次发出尖锐的警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陈克非猛地睁眼！

    液晶屏上的数字像疯了一样狂跳！5.47μSv\/h！7.81μSv\/h！9.92μSv\/h！

    辐射水平在飙升！瞬间逼近了10μSv\/h的警戒阈值！

    怎么回事？！张川他们刚离开不久！难道是他们在矿区触发了什么？！

    陈克非的心跳骤然停止！他扑到卫星电话前，手指颤抖着按下紧急呼叫键！

    “老张！林见远！听到回答！你们那边什么情况？！辐射读数在证物室这边突然爆升！重复，辐射读数爆升！立刻报告你们的位置和状况！”他对着话筒吼道，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带着回响，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

    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杂音。

    “老张！林见远！回答我！”陈克非的吼声带上了绝望的嘶哑。

    就在这时——

    “滋…滋滋…”

    卫星电话的扬声器里，传来一阵极其诡异、断断续续的电子干扰音。这噪音扭曲着，拉伸着，最后竟然拼凑成一个模糊、失真，却又带着某种冰冷恶意的声音片段：

    “…十…七…分…钟…”

    声音戛然而止。

    十七分钟？！

    陈克非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柜门上那两点猩红的“鸟眼”。那两点暗红，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正对着他，闪烁着妖异而冰冷的光泽。

    父亲工作服口袋里的“弹药”…张川带走的钥匙碎片…废弃矿井深处的未知…还有这突然爆升的辐射和诡异的通讯…

    十七分钟！倒计时开始了？指向什么？张川和林见远的生命？还是某个更恐怖的、被触发的终局？

    冷汗瞬间浸透了陈克非的后背。他握着卫星电话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房间里，盖格计数器的尖啸声如同丧钟，一声声，敲在临界点上。10.33μSv\/h…数字依旧在攀升。那两点猩红，是沉默的审判者，也是冷酷的倒计时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