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弃帝袍偷得浮生半日伴佳人共赴人间烟火
最好的曲子,他一个人在雨中舞剑,她一个人在檐下看,天地间只剩下雨声和剑声。 她忽然起身跑回屋里,拿出纸笔,铺在廊下的石桌上,开始画他。 她幼时在家里学过几年丹青,虽然后来全真教没有人教她画画,但底子还在。 她画得很认真,画他的侧影,画他手中的剑,画他在雨中从容自若的神态。 画完最后一笔,她将画纸举起来对着廊外的他比了比,又拿下来改了改腰线的弧度。 赵志敬收了剑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画纸,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了句:“比我本人好看。” “胡说,明明一模一样。”她小心地将画纸收起来,压在一本书下面,“这幅画我谁也不给,就我自己留着。” 午后雨停了,两人去了一趟城东的市集。 市集上有一家卖古玩的摊子,程瑶珈蹲在摊前翻了半天,忽然从一个破旧的木匣里翻出一块玉佩。 玉佩不大,只有拇指长,通体乳白,触手生温。一面刻着一朵兰花,一面刻着一个“程”字。 她拿着那块玉佩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对赵志敬说:“我娘亲姓程。她出嫁前也有一块类似的玉佩。后来丢了。” 赵志敬将那块玉佩买下来,递给她。 她握在手心里,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挂在了自己腰间。 从那家古玩摊出来,程瑶珈的话忽然多了起来。 她给他讲小时候的事——讲她爹的书房里有多少书,讲她娘亲做的桂花糕有多好吃,讲她家后花园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上有个喜鹊窝,她每年春天都盼着小喜鹊出壳。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握着他的手比平时更紧了些。 赵志敬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 “等我以后真的老了,”她忽然转过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这些天的事,我一个人都不会忘。哪怕到时候我记性不好,牙齿也掉了,头发也白了,我也要记得。记得你在酒楼上听我说话,记得你带我去吃羊汤面,记得你教我练剑,记得你陪我看萤火虫。” 赵志敬停下脚步,抬手拂去她头顶从树上飘下的一片落叶,顺势在她发间停了一瞬,然后将她揽进怀里。 她没有哭。只是紧紧抱住他,将脸埋进他胸口。 夜里,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看星星。 中都城的夜空很干净,银河横亘在天际,像一条碎钻铺成的河。 程瑶珈靠在他肩头,手指在他掌心无意识地画着圈,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 “我在想,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她的声音很轻,融在晚风里几乎听不见,“不用回皇宫,不用管天下大事,不用和任何人分享。就这样——你和我,在这院子里,看一辈子星星。” 赵志敬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她在他怀里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我知道这不可能。你是皇帝,你有你的江山,有你的皇后和她们。我都知道。我没有想过要独占你——我只是想说,这几天,谢谢你。” 她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光,但没有掉下来。 “这几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比宝应初见的那天还开心,比在酒楼里替你说话的那天还开心。以后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记得这几天。” “瑶珈。” “嗯。” “以后的日子里,我都会陪着你。”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将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夜渐渐深了,萤火虫的光芒渐渐黯淡。 程瑶珈靠在他肩头,身子已经很沉很软,却还倔强地不肯闭上眼睛。 她怕一睡着,明天醒来又是一张空床,又是那个在襄阳赵府门口徘徊不敢敲门的白衣姑娘。 “敬哥哥。” “嗯。” “明天早上吃什么?” “羊汤面。还是那家铺子。” “好。我想再加一个糖饼。” “加。” 她终于安心地闭上眼。 梦里还是那碗热气腾腾的羊汤面,他就坐在她对面,阳光从屋檐下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肩头。 她腰间挂着那块刻着兰花的玉佩,在晨光中温润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