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对不起

泽放慢了脚步，弯下腰，把身体压进灌木丛的阴影里。 迷幻衣早就在之前的战斗中蹭得乱七八糟，兜帽也不知道滚到哪去了，但他此刻顾不上了，双眼死死盯着前方。 然后雨泽看到了。 山谷里有人在。 不是死人。是活人。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人。 夹克的下摆沾着暗红色的污渍。不是血，更像是某种精灵体内特有的体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他的腰间挂着五颗精灵球，每一颗都是高级定制版，表面能量纹路的密度让雨泽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个有实力的训练家。 他的右手边的半空中悬浮着一只体型极小的胡地。不是胡地，是凯西。 凯西的身体在晨风中微微起伏，勺子在半空中缓慢地旋转，细得几乎看不到纹路的表层发着淡蓝色的微光。 凯西在张开念力场，感知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生命迹象。 而在那个男人面前，蹲着一只雨泽认识的黑鲁加。 就是刚才从山谷北侧冲出来的那只。 准天王级巅峰。 黑鲁加的体型巨大，皮毛像深黑色的绸缎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两只弯曲的角像两把经过精心打磨的弯刀。 它蹲在那里，不是仆从的姿态，更像一头被短暂驯服的野兽在等待主人发号施令。 那个男人的右手正搭在黑鲁加的头顶。 “……干得好。” 男人的声音很平，带着那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特有的沉稳。 他用指尖挠着黑鲁加耳根后面的皮毛，黑鲁加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满足似的低吟。 “不过，你打扫得不干净。” 男人的嘴角勾了一下。 他从腰间取出一颗精灵球，按下释放键。 白光闪过，一只臭臭泥出现在山谷里。 那只臭臭泥的体型也比普通的大了两圈，深紫色的黏液从身体表面缓慢地流淌，每一次呼吸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煮沸的沥青。 它的眼睛是浑浊的暗黄色，几乎看不到瞳孔，但它扫过地面的方式让雨泽知道。它在找东西。 “清理一下。嘴巴抹干净。” 臭臭泥张开嘴。 不是吼叫，不是咆哮。 一股浓稠的、深紫色的黏液从它体内涌出来，像有生命一样在地面上蔓延。 黏液所过之处，什么都没有留下。血迹、碎片、碎肉、干涸的汁液……全部被包覆、溶解、吸收。 雨泽在看见那股黏液涌向喇叭芽碎片所在位置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事情来不及了。 紫色的黏液卷住了那两截嫩绿色的身体，像一朵食人花合拢花瓣，喇叭芽最后的样子被吞进酸液内部，然后塌缩、分解。 不到五秒。 喇叭芽没了。 萨戮德也不在了。 臭臭泥的动作很快，快到雨泽甚至没有时间感到愤怒。 臭臭泥从山谷边缘沿着干涸河床一路清理过去，像一阵无声的、深紫色的潮水，所过之处不留下哪怕一丝痕迹。 断裂的藤蔓、溅落的汁液、滴落的血珠……就连阿勃梭鲁爪子在岩石上留下的划痕，臭臭泥都用一种低浓度的黏液填平了，再走一遍，连痕迹的痕迹都不剩。 整个山谷被擦得干干净净。 野生的精灵跑过来，连一点诱食的味道都闻不到。 黑鲁加打了个哈欠。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图鉴，看了一眼时间，关掉，塞回口袋。 “差不多了。走吧。” 雨泽在灌木丛里趴着一动不动，像一块被遗忘在日落里的石头。 他连呼吸都停了。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但他用意识强行压住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变得扭曲，忽长忽短，长到雨泽能数清自己身上每一个疼痛的部位，短到他甚至连胡地的瞬间移动都用不上。 直到臭臭泥的黏液撤离战场，缩回球里的红光闪过。 直到凯西的念力场收束，凯西消失在男人的肩上。 直到黑鲁加站起身，跟着那个灰色夹克的男人沿着干涸河床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晨风里。 雨泽在灌木丛里趴着，又等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他才动了。 雨泽像一棵被风吹断的草一样，从灌木丛里翻了出来，跌坐在地上。 雨泽坐了很久，然后弯下腰，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碎石上。 碎石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喇叭芽的汁液，没有萨戮德的血迹。 它们最后存在过的痕迹，被一头臭臭泥舔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气味都没剩下。 “对不起。” 雨泽对着碎石说出这三个字，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到了。：()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