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休息结束

小动作的灰蓝色眼眸注视下，他最后一丝负隅顽抗的念头也土崩瓦解。

    他投降般地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着，伸向纪川的衣领内侧——那里有一个极其精密的、薄如蝉翼、几乎与布料融为一体的贴片监听器。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剥离下来，摊在手心，声音带着点认命的沙哑：“……这下，真没了。”

    纪川低头扫了一眼他掌心的贴片，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的冷笑：“呵。你还真是……得寸进尺。”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商时砚，嘴角似乎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声音在夜色中清晰传来：

    “明天见吧，该死的跟踪狂。”

    说完，他不再停留，背着吉他盒，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废弃工厂深处，银发身影很快被扭曲的钢铁骨架和浓重的阴影彻底吞没，再无踪迹。

    商时砚坐在车里，认命地伏在方向盘上，心脏还在狂跳。

    唇上残留的触感和那句“该死的跟踪狂”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深吸了几口带着铁锈味的冰冷空气，试图平复脸上的热度，才缓缓发动车子，掉头驶离这片区域。

    开出足够远的距离，确认四周安全隐蔽后，商时砚将车停在一处荒草萋萋的断墙后。熄了火，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回去也是闲着......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他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和一丝狡黠。

    他熟练地打开一个极其隐蔽的监听App，手指滑动，点开了标记为【4号】的频道。

    耳机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随即，清晰的人声穿透而出——

    然而，传入耳中的，却并非纪川那边可能存在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或是任何属于废弃工厂的声响。

    那是一个带着点少年清朗、又有点欠揍腔调的男声，和一个清脆活泼、带着明显兴奋的女声。

    “喂喂喂，江魈，你消息到底靠不靠谱啊？新的字母级又要出现了？还和x...那位大人和那位大人还是三角恋？”这是那个男声，带着浓浓的怀疑，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

    “山鬼你闭嘴！情报绝对可靠！”女声立刻反驳，语气激动，“埃克斯最近的贡献度简直像坐火箭！而且我听说，‘会议’的邀请函已经在路上了！天呐！我们组织又要多一位字母级的大人了！” 声音里充满了粉丝般的狂热。

    “而且，听说他的搭档在国外一次任务里死了，所以说，他和K一样，是个独狼杀手！”

    “哼。”被称为山鬼的男声不屑地哼了一声，“不过是现在独狼罢了，根据你刚给的说法，这三角关系，我觉得...他可能会去和....那位大人搭档。”

    商时砚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4号监听器】……他想起来了。

    那是很久以前，在他锲而不舍跟踪纪川的日子里，唯一发现纪川曾短暂进入过的一个不起眼的、位于城市边缘的老旧酒馆。

    他当时混进去，顺手在吧台下方一个极其刁钻的角落粘了这个监听器，后来因为纪川再没去过，他也就渐渐忘了这茬。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它居然还在工作，而且……捕捉到了意想不到的对话。埃克斯？字母级？还有……对K的评价？

    这个酒馆，莫不是组织的某个据点？

    商时砚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夜还长，足以让他把之前自动保存的录音再听一遍。

    看来，K先生那边的“事情”，和他无意中听到的这片阴影下的暗流，或许存在着某种他尚未看清的联系。

    他调高了耳机的音量，饶有兴致地继续听下去。

    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插进来：“你们在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