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穿针入管
推算出这根一万米长管的钟摆共振周期,我要知道它在什么时间点上会有一个稳定的垂直窗口。” 角落里的陈墨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屏幕上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往下倾泻,他的眼球跟着跳动的数字高速转动,嘴唇无声地念着公式。三十六秒后,他猛地停下来,声音因为过度专注而微微发紧:“出来了,管体质量与深海密度的耦合关系决定了摆动周期是二十四点五秒。每隔二十四点五秒,管口会有一个极短的绝对垂直状态,物理上的瞬时死点,持续时间大约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的绝对垂直。” 孙大炮站在窗边,看看屏幕上的数字,又看看窗外被狂风吹得东摇西晃的钨钢长钉,倒吸了一口冷气,“林老弟,这怎么瞄?三万吨的东西,光是脱钩到落水都需要好几秒。零点三秒的窗口期,我们连把它塞进管口的机会都没有,那不是打靶,那是在用集装箱穿针。” “我们不是扔下去,我们是射进去。” 林远把马克笔往桌上一搁,转过身来,眼神里透出一股不讲理的凶悍。他走到通讯台前,右手按在通话键上,将指令一字一顿地送了出去:“通知起重组,解除所有刹车限位。在倒计时到达死点前一秒半,直接炸断全部承重钢缆。同时在长钉尾部核脉冲推进器上,引爆两组辅助微型定向炸药。我要在它自由落体的基础上,再给它施加一个向下的初速度,这颗钉子要以每秒五十米的速度,在那个零点三秒的窗口期里砸进管口。” 指挥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每个人都听到了自己心脏在肋骨后面重重地跳动。用炸药炸断钢缆,给三万吨的重物加速硬砸,这不是工程操作,这是重工业的俄罗斯轮盘赌。赌赢了,长钉精准入管;赌输了,哪怕只擦到管口边缘,那根在五千米深海底下花了几个月才拼接起来的一万米发射管,管口会在瞬间被三万吨动能砸成一张铁饼,管底那些还在作业的人,连最后一道通讯都来不及发出去。 孙大炮一拳砸在桌子上,厚实的实木台面跳了一下,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粗声粗气地说:“干。老子在钢铁厂干了四十年,最不怕的就是听响声。炸药我去布,你只管算准你的零点三秒。” 二十分钟后,海风比刚才更猛了,浪头拍在船舷上,溅起的白沫被风刮到半空,又劈头盖脸地砸回甲板。所有非必要人员已经撤进安全舱,甲板上只留下最后一批执行起爆前检查的技术员。 林远站在主控台前,大屏幕上显示着海底那根巨大管口的三维雷达实时影像,管口正被洋流冲击得左右摇摆,幅度达到了惊人的七米,在声呐图上像一颗不断摆荡的巨大眼睛。陈墨坐在他右手边,面前的屏幕上运行着他刚刚写完的波形预测算法,算法输出的倒计时数字与管口的实际摆动误差已经被他压缩到了零点零二秒以内。他把左脚踩在椅子横杠上,整条腿在轻轻发抖,但敲键盘的手指一直稳稳地落在键位上。 “倒计时开始。” 他说,声音不高,却把整个控制室里所有的呼吸都压了下去,“十、九、八……” 声呐画面上,管口开始向中心位置回摆,速度均匀,轨迹平滑。 “三。” 林远按下左侧红色按钮,手指落下时没有半点犹豫。 钨钢长钉尾部瞬间爆出一团耀眼的白光,定向炸药的冲击波贯穿了整个长钉尾部结构,悬在半空的三万吨庞然大物猛地向下一沉,四根钢缆上紧绷了几十分钟的张力在零点几秒内被再次拉高到极限,发出了濒临断裂的急剧尖啸。 “二。” “一。” “切断钢缆!” 四声爆炸几乎同时炸开,四根直径半米的特种钢缆被爆炸螺栓从根部齐根切断,断口处迸出高温金属射流,断开的钢缆像四条被打死的巨蟒一样弹上天井的半空,在探照灯光柱里甩出一个扭曲的弧度,然后狠狠砸在甲板上,把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