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别慌,老公和孩子也穿了在线阅读 - 第202章 张冲的怒吼

第202章 张冲的怒吼

    晒谷场上的争吵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滚沸的粥,冒着焦糊的泡。 周父的吼叫、周母的哭嚎、周老四的阴阳怪气,与柱子等年轻人的力挺、工坊伙计们的信任,激烈地碰撞、撕扯。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利害血淋淋地摊开,可那堵无形的墙——名为“故土难离”、实为“眼前利益”与“惯性恐惧”的墙——依然顽固地立在那里。 渐渐地,一种更令人心寒的沉默,在某些老一辈和部分中年人脸上浮现。 那是一种审视的、权衡的,甚至带着隐隐胁迫的沉默。 周父不嚎了,他直勾勾盯着台阶上的儿子,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老六,爹娘不走。你爷奶也走不动。你是当官的人,最重‘孝道’二字。你就说说,你能眼睁睁看着爹娘爷奶留在这儿等死?你能背上这‘不孝’的名声,去当你的桃源县令?” 周母像是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声陡然拔高,捶胸顿足:“我苦命的儿啊!你当了官就不要爹娘了!你要走也行,从我和你爹身上踏过去!让全天下人都看看,新科探花郎是怎么逼死亲生父母的!” 周大伯哆嗦着嘴唇,欲言又止,最后只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藏着默认。 几个原本犹豫的老人,眼神也闪烁起来。是啊,周文渊是官,是读书人,最重的就是名声。他敢不敢?能不能? 他们赌他不敢。赌血脉亲情和千钧“孝道”,能压垮他那些“远见”和“危险”。 晒谷场上的气氛变得诡异。一部分人愤怒,一部分人焦急,而另一部分人,则用一种近乎冰冷的期待,等着看台阶上那对年轻夫妻如何被“孝”字架在火上烤。 苏晓晓感觉到周文渊握着自己的手,指骨绷得发白,那股冰凉已渗入骨髓。她侧头,看见他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寸寸碎裂,又被更坚硬的东西强行焊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 一道身影猛地从侧面冲了出来! 是张冲。 他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仅剩的右臂攥得死紧,那只空荡荡的左袖管在风中刺眼地晃荡。少年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羞耻,而是沸腾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悲愤。 他冲到人群最前面,独臂抬起,食指颤抖着,直直指向脸色灰败的周父。 晒谷场上的吵嚷像一锅煮沸的烂粥。 周父还在跳脚骂,周母的哭声尖利刺耳,周老四蹲在人群后头阴阳怪气,栓子娘拽着儿子不撒手,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不走!死也不走!” “祖坟在这儿!跑了就是不孝!” “谁知道外面啥样?万一是骗局呢!” 张冲站在人群边缘,那只完好的手攥成了拳头,越攥越紧。 他肩膀上的伤口还没好透,刚才挤过来时被人撞了一下,此刻正一抽一抽地疼。可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胸口有团火在烧,烧得他喉咙发干,眼睛发烫。 他看着周父那张因固执而扭曲的脸,看着周母拍着大腿干嚎的模样,看着周围一张张或茫然、或算计、或恐惧的脸。 最后,他看向台阶上。 周文渊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脖颈上的绷带白得晃眼。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底下这场闹剧,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张冲看见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节绷得发白。 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那团火“轰”地一下窜了上来,烧断了脑子里最后一根弦。 张冲猛地推开身前的人,几步冲到最前面。 他手指笔直地戳向周父的方向,眼睛赤红,声音像破锣一样砸出去: “你们知道个屁——!!” 全场骤然一静。 连周母的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都扭过头,看向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只剩一条胳膊的年轻人。 张冲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扫视着底下每一张脸,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然后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压不住的哭腔: “我六舅——周文渊——”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他是今科探花!皇上在金銮殿上亲笔点的探花!” 他猛地转身,面向人群,独臂在空中狠狠一挥: “知道探花是啥不?!那是文曲星下凡!是读书人挤破了头、几辈子都求不来的荣耀!是能直接进内阁、将来封侯拜相的不世之才!!” 底下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张冲眼眶通红,声音抖得厉害: “京城里——太子抢着要他!三皇子抢着要他!那些跺跺脚地皮都要颤三颤的世家大族,捧着金山银山求他点头!” 他喘了口气,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 “可他呢?!” 他猛地转回身,手指再次戳向周父,吼声劈开寂静: “他为你们!为咱们这一族老小!在金銮殿上,皇帝面前——” 他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了音: “选了全大夏最穷、最偏、鸟不拉屎的桃源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他用他封侯拜相的锦绣前程——换了一个能安置你们、让你们活命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扯开自己衣襟—— “刺啦”一声,粗布撕裂。 露出肩胛处那道狰狞的伤口。刚结痂,皮肉翻卷,像一条蜈蚣爬在皮肤上,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 “看见没?!”张冲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