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醋意与隔壁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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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的屋顶漏了三个窟窿。 苏晓晓看着月光从窟窿里漏下来,在地上切出几块惨白的光斑。篝火堆在庙中央烧着,柴湿,烟大,呛得她嗓子发痒。火光一跳一跳的,把墙上剥落的壁画照得鬼影幢幢。 她耳朵听着庙里的动静——沈青瑶粗重滚烫的呼吸,小桃压抑的抽泣,柴火噼啪的炸响。眼睛却一直盯着庙门方向,手里攥着斧柄,攥得掌心发烫。 沈青瑶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盖着她从空间里摸出来的薄毯子,已经烧糊涂了。脸通红,嘴唇干裂起皮。苏晓晓刚才给她喂了退烧药,现在只能等药效发作。 小桃跪在旁边,用浸湿的布巾一遍遍给沈青瑶擦额头,擦一下,眼泪就掉一颗。 “小姐……您别吓我……” 声音带着哭腔。苏晓晓没回头,但听得清楚。 身侧忽然一沉。 周文渊蹭过来,脑袋靠在她肩上。苏晓晓感觉到他脖颈上绷带的粗糙布料蹭过自己脸颊,白得刺眼。 “媳妇。”他声音低得像耳语。 “嗯。” “守夜呢?” “嗯。” “我陪你。” 苏晓晓没说话,肩膀微微动了动,让他靠得更舒服点。她闻到血腥味混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气,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 庙里很静,只有柴火噼啪的炸响,和沈青瑶偶尔的呓语。 “京城那边……”周文渊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皇帝在试探我。” 苏晓晓侧头看他。 火光映着他半张脸,下颌线绷得很紧。她看到他喉结动了动。 “殿试的策论题,是漕运革新。我写了个条陈,提了‘削藩镇、清胥吏、平粮价’。”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皇帝看完,当堂问我,若是动世家,敢不敢去碰。” 苏晓晓手指微微收紧。她感觉到周文渊身体绷了一下。 “你怎么答?” “我说,臣尚未想好。”周文渊扯了扯嘴角,笑得没什么温度,“然后他让我退下了。后来冯公公送我出来,说陛下留了朱批,两个字——刮骨。”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刮骨。她脑子里闪过关公刮骨疗毒的画面。 “太子和三皇子都派人来过。”周文渊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晓晓听出底下的疲惫,“太子送了一方端砚,说‘静水流深’。三皇子托了个参将,许我营中主簿的缺。我都拒了。” “薛家呢?” “薛崇礼让薛杨来找过我。”周文渊的眼神冷下去。苏晓晓看到他眼底映着的火光跳了一下,“许了金银,还说要给我治‘不举之症’。” 苏晓晓挑眉:“不举?这段展开说说。” 周文渊靠着她,闭上眼睛。苏晓晓感觉到他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 “你相公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才华横溢,被上面的人看上,准备用强,逼我就范。上演了一出榜下捉婿,我为了保住清白谎称不举。”他睁开眼,眼底映着火光,像烧着两簇冰冷的焰,“然后就传开了。薛晨就是薛杨继母的儿子,估计是担心我有对付世家的办法,要置我于死地!”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他是个疯子。不在乎利弊,只想玩死我。” 苏晓晓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掌心有抠木刺留下的细碎伤口,硌着她指腹。 “还有件事。”周文渊反手把她手指拢住,握得很紧,紧得苏晓晓有点疼,“我在御书房瞥见过一份奏折,三府同旱。北边的陇西、河间,东边的青州,从去年秋到现在,没下过一场透雨。朝廷的赈济粮,杯水车薪。” 苏晓晓身体一僵。 “……难怪。”她声音发干,脑子里飞快闪过石桥镇外那些面黄肌瘦的脸,“石桥镇外头的流民,这半个月多了快三成。粮价翻了倍,米铺门口天天打架。” 周文渊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苏晓晓感觉到他指节因为用力,硌着她手背。 “媳妇。”他喉咙动了动,声音涩得厉害,“这不是一州一府的事。古代大灾,一旦成势,就是赤地千里。朝廷管不过来,地方官会压着瞒着,等到压不住的时候……”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易子而食,不是书里的词。” 天灾面前,我能做的也只有尽量护住族人。 所以你在朝堂铺了那么好的局面放弃了,去一个偏远的地方就是为了护住族人。 周文渊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如果我不这么选,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苏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