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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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中央,周文富趴在板车上,意识迷迷糊糊的。 他听见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刀剑碰撞的声音,有马蹄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夏天晚上的蚊子在耳边转。 他努力睁开眼,看见赵小梅的脸。她跪在他旁边,手攥着他的手,攥得很紧,指甲都掐进他手背里了。她的眼睛红红的,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当家的……”她声音哑得像砂纸,“你醒了?你别动,慕容娘子给你上了药,你别动……” 周文富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只发出一个气音:“你……咋不跑……” 赵小梅愣了一瞬。然后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手背上,肩膀开始抖。 “跑什么跑。”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在这儿,我能跑哪儿去。” 周文富闭上眼睛。他想说,你傻不傻,我这条命值什么,你带着娃好好活着不行吗。但他没说出来。他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手没什么力气,但赵小梅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 “当家的,”她说,“你可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周文富没说话。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天上有云,灰白色的,一块一块的,像被人撕破的棉絮。 “死不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赵小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在他身上,又怕压到他的伤口,半撑着身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文富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手没什么力气,拍得很轻,像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 “别哭了,”他说,“丢人。” 赵小梅哭得更凶了。 --- 战场另一侧,四哥周文富被拖进河床后,又爬了出来。 赵小梅从河床里追出来,拽他,被他一把甩开。他回头,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眼睛红得吓人。 “回去!”他吼,声音劈了,“老子还没死!” 赵小梅愣在那里,看着当家的背影——那个平时窝窝囊囊、连句硬话都不敢说的男人,那个被大伯娘骂了只会闷头蹲在墙角抽旱烟的男人,那个她嫁过来十几年、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我来”的男人——此刻浑身是血,站在月光下,背上的布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旗。 她没再拽他。 她跑回河床,从包袱里摸出那包私房钱——那是她攒了好几年的,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准备给儿子娶媳妇用的。她一把塞进大嫂张桂兰手里,手抖得厉害,铜板在布包里哗啦哗啦响。 “大嫂,”她说,声音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帮俺拿着。俺要去帮俺当家的。” 大嫂张桂兰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二嫂李翠莲已经骂了一句脏话。 “娘的!”二嫂拎起她的卤肉勺——那是她吃饭的家伙,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谁碰一下都要骂半天——从河床里冲了出去,“老娘跟你们拼了!” 她那勺子是铁打的,沉甸甸的,砸在人脑袋上能开瓢。 旁边何家村的一个妇人,看着自己男人在前面被人砍了一刀倒下去,愣了一瞬,然后尖叫一声,抄起烧火棍就冲了出去。她男人躺在地上,血糊了一脸,她扑过去,烧火棍乱挥,打得一个靠近的骑兵连连后退。 张家村一个媳妇,怀里抱着孩子,看着自己公公被两个匪徒围住,把孩子往地上一放,捡起一块石头就砸过去。石头砸在一个匪徒后脑勺上,那人晃了晃,回过头来,满脸是血,吓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但她男人从旁边冲过来,一刀捅进那匪徒的肚子。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妇人从河床里冲出来。她们手里攥着烧火棍、捣衣杵、菜刀、剪刀、甚至石头——只要能砸人的东西,什么都行。她们的男人在前面流血,她们的男人在前面拼命,她们不能只躲在后面哭。 苏晓晓在战场中央,看见了这一切。 她看见,何家村那个妇人用烧火棍戳翻了一个骑兵,被那骑兵一刀砍在肩上,血喷了一地,她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抱住那骑兵的腿,死死不放,指甲都抠进肉里了。她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那骑兵的靴子上,她就是不松手,直到旁边的周家媳妇一菜刀砍在那骑兵脖子上。 张家村一个半大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瘦得像根柴火棍,手里攥着把镰刀,跟在一个骑兵后面跑。那骑兵骑着马,他跑不过,但他不放弃,一直跑,一直跑,跑到那骑兵的马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