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离乡 一步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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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另一边,几户人家的院子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爹!娘!求你们了,跟我们一起走吧!”一个汉子跪在院门前,砰砰磕头。 院子里,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互相搀扶着,老太太已经哭得站不稳,老头却死死抓着门框,浑浊的眼睛望向村外蜿蜒的车队,又看看自家低矮的土坯房,摇了摇头。 “不走了……爹娘老了,走不动了……留着……还能替你们……看看家……” “看什么家啊!没粮了!流民来了,这破房子能顶什么用!”汉子急得吼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头咧嘴,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笑了笑,那笑比哭还难看:“家……就是家。你们走吧,好好活。实在不行……回来……爹娘……还在这儿。” 旁边一户,是周老猎户家。周老猎户早年伤了腰,佝偻着背,正把一张磨得油光发亮的弓和一壶箭,硬塞进大儿子手里:“拿着!路上防身!护好你媳妇和孩子!” 大儿子二十出头,体格精悍,眼圈通红:“爹!你跟我们一起!我背你!” “背什么背!”周老猎户一巴掌拍在儿子肩上,力道不重,“你爹我打了一辈子猎,这山这林子,闭着眼都走不丢。我留下,还能帮村里剩下的老骨头们盯着点。你带着你弟弟,跟你六叔走,听他的话!” 他小儿子才十五六岁,闷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剥皮用的小刀。 周老猎户的儿媳抱着个襁褓,已经哭成了泪人。 这样的场景,在村口各处上演。留下的,大多是实在走不动的老人,或是铁了心要与故土同朽的倔强身影。他们推搡着、催促着、甚至咒骂着儿孙快走,自己却死死守在破败的家门口,像一棵棵生了根的枯树。 “时辰到了。”周文渊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嘈杂。 他站在最前方那辆骡车的车辕上,青衫的下摆被晨雾打湿,贴在脚踝。脖颈上那道伤疤在苍白的天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像一道沉默的印记。 他环视黑压压的人群。三百多张脸,老的、少的、麻木的、惊恐的、决绝的、茫然的……都望着他。 周文渊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冰冷潮湿的空气,然后猛地吐出: “出发——!” “哐啷!” 牛铃铛被重重敲响,沉闷的声音撞开雾气。 最前面的牛车车夫扬起鞭子,在空中甩出炸响。拉车的黄牛喷着白气,不情愿地迈开步子。 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泥地,发出沉重而黏滞的“咕噜”声。 长龙开始蠕动。老祖宗拄着拐杖带着七叔公三二爷爷一帮留下的族老,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目送着孩子们渐渐远行。 前行的队伍沉默被打破了。不是喧哗,是更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孩子被突如其来的移动惊到,放声大哭,随即被母亲死死捂住嘴,只剩闷闷的抽噎。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三回头,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苏晓晓抱着乐乐坐进自家骡车的车厢里。车厢里堆着些要紧的东西,空间不大,但能挡风。 乐乐扒着小小的车窗,拼命往后看。村子在雾气里迅速后退、变小,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娘……”乐乐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小的身子靠进苏晓晓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