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张冲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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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从京城到这儿!我们遇上七波刺杀!刀砍!箭射!下毒!!” “我这条胳膊,就是替六舅挡刀差点废了!牛大海的腿,现在还在流脓!为啥?!” 他眼睛瞪得溜圆,血丝密布: “因为有人不想让六舅活着到桃源县!不想让咱们有活路!!” 他猛地指向周父,手指都在抖: “你!你们!舍不得那几间刚砌好的青砖房?舍不得那几亩还没焐热的地?!” “我六舅用他的封侯拜相的前程,用他差点死在路上的命,换回来的是咱全族老小几百口人能活下去的一条缝!你那一间破房子,算个什么东西?!啊?!” 最后一声“啊”,是吼出来的,带着少年全部的力量和绝望,在空旷的晒谷场上回荡,撞在祠堂的砖墙上,又反弹回来,砸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全场死寂。 只有张冲粗重的喘息声,一下,又一下,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最后几个字吼出来: “你那一间破房子,算个屁——!!!” 全场死寂。 只有张冲粗重的喘息。 然后,人群里传来第一声哭。 是村东头的王寡妇。去年旱灾,她饿死了小儿子。她颤巍巍走出人群,干枯的手抓住张冲的胳膊,眼泪顺着满脸皱纹往下淌: “孩子……六郎这孩子……这么大的恩情……” 她转身,“噗通”一声朝着周文渊跪下了。 “六郎!”她哭着喊,“大娘明白你的心意!大娘这就回去收拾!套上骡车咱们走!” 她抬头,浑浊的眼睛看着祠堂方向,声音却异常坚定: “我不管祖宗在哪儿!我只要我的大儿、我的孙儿能活!要是祖宗怪罪——就都来怪罪我!莫要责怪我的儿孙!” 这一跪,像砸开了闸。 村口的刘屠户挤出来。他是个粗人,满脸横肉,平时杀猪眼都不眨,此刻却红着眼眶,蒲扇大的手重重拍在胸口: “六郎!我老刘没文化,但懂恩情!你为我们舍了前程,这份情——我家记下了!” 他回头瞪向自家三个愣头青儿子: “路上脏活累活,你们给我抢着干!听见没?!谁偷懒,老子打断他的腿!” 三个半大小子梗着脖子吼:“爹!我们懂!” 周家人站出来了。 大哥周文广往前一步,伸手重重按住周文渊的肩膀。他没说话,只是眼眶通红,重重点了点头。 大嫂张桂兰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却清晰:“六弟,大嫂没本事,但家里针线、饭食,大嫂包了。一定不让你们饿着、冻着。” 二哥周文贵搓着手,急吼吼地表态:“六弟!二哥别的没有,力气管够!路上谁敢欺负咱家人,二哥第一个上!” 二嫂李翠莲直接撸袖子:“就是!六弟妹,路上做饭搭灶的活儿,算我的!谁偷懒我骂死他!” 人群活了。 “六郎!我们信你!” “走!现在就走!” “收拾东西去!” “祖宗要骂就骂我!我不能看着娃饿死!” 呼喊声从零星到汇聚,最后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张张脸上还带着泪,眼里却有了光。 老族长的拐杖“当啷”掉在地上。 他颤巍巍走到周文渊面前,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他,嘴唇哆嗦: “六郎……冲儿说的……真的?” 周文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点头。 “桃源县有暗河。”他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竖起耳朵,“旱年不竭。地方偏,没人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到了那儿,咱们从头开始。” “房子——”他看向瘫坐在地的周父,“会有的。” “地——”他看向捂嘴流泪的周母,“也会有的。” 周父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周母的哭声彻底卡在喉咙里。 柱子第一个吼出来:“六叔!我跟你走!!” 文月哭着喊:“六哥!我也走!” “走!!” “听六郎的!!” “命要紧——!!” 晒谷场上,人心烧成了一片火海。 周文渊站在那里,看着底下那一张张骤然亮起来的脸,看着王寡妇还在颤抖的肩,看着刘屠户通红的眼,看着兄嫂们坚定的神色。 周父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得像糊墙的泥。 周母的哭声彻底卡在喉咙里,她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柱子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脸涨得通红,声音却亮得能掀翻屋顶: “六叔!我跟你走!!” 文月哭出了声,一边抹眼泪一边喊: “六哥!我也走!” “走!!” “听六郎的!!” “命要紧!!” 人群像被点燃的干柴,“轰”地一下炸开了。呼喊声、响应声、催促声混在一起,比刚才的争吵还要热烈百倍。 周文渊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那一张张骤然亮起来的、充满希望的脸。 他眼底有欣慰,有沉重,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苏晓晓轻轻靠过来,肩膀贴着他的肩膀。 她侧过头,嘴唇几乎碰着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你这外甥……”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点涩: “没白救。”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 晒谷场上,人心却烧了起来。:()别慌,老公和孩子也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