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早年亏空

    白未曦那句“带你去看看”，说得平淡，却带着不容商榷的意味。

    净尘师太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不过是年岁到了，有些不爽利，哪用如此麻烦。山野之人，粗生粗长，歇两日便好了。”

    白未曦没接话，只是目光扫过院中晾晒得满满当当的药架。天色虽还晴好，但夏日风云易变，远处青螺峰顶已聚起几缕絮状的云丝。

    她起身，走到彪子身边，拍了拍它的脑袋，朝庵后山林方向指了指。彪子抬头看她一眼，喉咙里咕噜一声，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起身，抖了抖毛，小跑着消失在竹林小径深处。

    “彪子……” 净尘有些不解。

    “放它自在两日。” 白未曦简短解释，接着便开始动手收拾晒架上的竹匾。那些半干或全干的药材被她有条不紊地取下，分门别类，用干净的粗布包好，或收入廊下防潮的陶罐，或搬进屋内通风处。

    净尘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微暖，又有些无奈，“白施主，真的不必如此费心。贫尼这副皮囊，自己清楚。生死有命，强求不得，亦无需强求。”

    白未曦刚好将一包阴干的石韦放入陶罐，盖上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她转过身，看着净尘，目光在她掩不住疲色的脸上停留一瞬。

    “师太若还能走，我们便走去。若不能，我再想别的法子。”

    净尘见状叹了口气，不再坚持，只道：“那……容贫尼稍作收拾。”

    说是收拾，也不过是将庵中紧要事物略作归置，锁好门窗。

    白未曦已背好了竹筐。他们出了白衣庵，沿沧溪小径向东而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方才走出山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片灌满水的稻田，秧苗新绿。田间有农人劳作，见了这一尼一俗的组合，不免多看两眼。

    又行了半个时辰，绕过一个小山丘，便望见了枫亭镇的轮廓。码头边停着些船只，街上行人往来。

    她们径直步入一家医馆，坐堂的是个五十余岁的老者，须发花白，在看一本旧书。见有人来，他抬起头。

    “请大夫为这位师太诊脉。” 白未曦出声。

    净尘合十为礼，在医案前坐下，伸出瘦削的手腕。老大夫垫上脉枕，三指搭上，凝神细察。诊了左手，又换右手。其间眉头渐渐蹙起。

    良久，他收回手，沉吟不语，面色有些凝重。

    “大夫，但说无妨。” 净尘声音平和。

    老大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静立不语、却存在感极强的白未曦，捋了捋胡须，缓缓道：

    “师太这脉象……沉细而涩，尤以尺部为甚。中气不足，营血亏虚，非一日之寒。近日外感暑湿，引动内伏之邪，故而会咳嗽、乏力、潮热。若仅治外感，恐是扬汤止沸。”

    净尘微微点头，似早有预料。

    白未曦开口：“如何治本？”

    老大夫叹了口气，摇头：“难。师太这底子……早年亏空得太厉害，如屋基朽坏，纵有良材，修补亦是事倍功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