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月下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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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的伤,在黄秋菊的精心照料下,好得比预想的要慢。 那伤口太深,又耽搁了太久,山里湿气重,腐毒入骨。每天换药,都能清出新的脓血和坏死的组织。黄秋菊用尽了山里能采到的、家里能备下的所有草药——七叶一枝花捣烂敷,金银花、连翘熬水洗,甚至咬牙把公公留着吊命的几根老山参须也熬了汤,一勺勺喂下去。可老人依旧高烧不退,时常昏睡,偶尔醒来,也是眼神涣散,说几句胡话,又沉沉睡去。 刘家人都愁,婆婆背地里叹气:“怕是救不活了。白费力气,还搭上那么多好药。” 只有黄秋菊不吭声。她依旧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去后山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合用的草药,回来就给周老擦洗、换药、喂饭。她总觉得,这老人眼神不一样,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劲儿,不该就这么死了。 就这么熬了三天。第四天夜里,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纸。黄秋菊守在外屋的小床上,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然听见里屋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咳嗽。 她立刻醒了,披衣起身,端着油灯走进去。 周老醒了。不是前几日那种昏沉迷糊的醒,而是真正清醒了。他靠坐在炕头,背靠着黄秋菊给他垫高的旧棉被,眼睛在昏暗的油灯光下,亮得惊人,正静静地看着她。 “姑娘,是你救了我?”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没了之前的破碎,带着一种奇异的、玉石相击般的质感。 黄秋菊点点头,把油灯放在炕沿,转身去倒水。 “别忙了,”周老说,目光落在她沾着草药汁、有些粗糙的手上,“这三天,辛苦你了。” 黄秋菊把水碗递给他,没说话。她心里有太多疑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周老慢慢喝了几口水,把碗递还给她。他没有躺下,而是盘膝坐了起来,那个姿势很自然,仿佛他生来就该这么坐着。然后,他看向炕边那张破旧的、三条腿用砖头垫着的小方桌。 桌上,放着一盏黄秋菊刚才端进来的、最普通不过的陶制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灯芯上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晃动摇曳。 “你相信这世上有法术吗?”周老忽然又问,三天前他问过同样的问题。 黄秋菊这次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看着他。 周老也没等她回答,只是抬起右手,伸出枯瘦的食指,对着那盏油灯,极其随意地,轻轻一点。 没有风。屋里门窗紧闭,连窗纸都没动一下。 但桌上的油灯,动了。 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起,稳稳地、缓缓地,离开了桌面,悬停在离桌面一尺高的半空中。灯身没有一丝摇晃,豆大的火苗依旧笔直向上,连晃都没晃一下,静静燃烧,将橘黄的光晕投在周老平静无波的脸上,也投在黄秋菊骤然瞪大、写满难以置信的眼睛里。 油灯悬停了约莫三息,然后又缓缓地、稳稳地,落回桌面原来的位置。陶制的底座与桌面接触,发出极其轻微的“嗒”的一声。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雨打窗纸的沙沙声,和黄秋菊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张着嘴,眼睛死死盯着那盏油灯,又猛地看向周老,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活了四十多年,采药走过无数深山老林,听过不少山精野怪的传说,可从没亲眼见过……这样的景象。这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 “这叫御物术,”周老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灰尘,“是最基础的小把戏。原理也简单,这世间万事万物,一草一木,一石一土,乃至你我自身,都蕴含着能量,只是形态、强弱不同。普通人感知不到,也调动不了。而我们修行之人,就是通过特定的方法,唤醒自身灵觉,去感知、沟通,乃至调用这些能量。” 他顿了顿,看着黄秋菊